第4章 暗涌(2/2)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林晚星懂。在这深宅大院里,一枚小小的耳坠,也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生出无数是非。尤其是她刚与顾廷烨在花园独处过,这耳坠若是被人“恰好”捡到,再“恰好”传到旁人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星眸色微冷。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耳坠若是被捡去,十有八九会落入林噙霜或盛墨兰手中。以那母女俩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拿捏她的机会。
“春桃,你现在就去花园那边找找,仔细些,尤其是海棠树附近。”林晚星当机立断,“夏荷,你去厨房那边看看,就说我有些饿了,让他们备些点心送来,顺便……探探风声,看看林姨娘和四姑娘回去后,有没有说什么。”
“是,姑娘!”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林晚星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知道,林噙霜母女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夜宴,她无疑是出了风头,尤其是在顾廷烨面前的表现,更是抢了盛墨兰的风头。以林噙霜的睚眦必报,定然会想办法给她找点麻烦。
这枚丢失的耳坠,便是送到她们面前的最好武器。
她不能坐以待毙。
***春桃在花园里找了许久,月光昏暗,她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摸索,指尖被石子硌得生疼,却始终没找到那枚耳坠。心越来越沉,她知道,这耳坠怕是真的被人捡走了。
而夏荷去了厨房,借口要点心,与相熟的几个厨娘闲聊了几句。果然,有个厨娘神神秘秘地跟她说,刚才看到林姨娘身边的丫鬟悄悄去了大老太太的院子方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时脸色怪怪的。
夏荷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留,匆匆领着点心回了小院。
“姑娘,”夏荷将听到的消息一说,脸色发白,“林姨娘……怕是已经去老太太那里了。”
林晚星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饮了口茶:“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姑娘,老太太让人来请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来了。
林晚星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平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春桃和夏荷都急得不行,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晚星看了她们一眼,安抚地笑了笑:“别怕,没事的。”
她跟着来传话的丫鬟,往大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夜色更深了,风吹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大老太太的正房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凝重。
大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盛紘和王若弗也在,盛紘眉头紧锁,一脸怒容;王若弗则端坐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林噙霜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盛墨兰也红着眼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到林晚星进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愤怒,有鄙夷,有探究,还有看好戏的。
林晚星神色不变,从容地走上前,屈膝行礼:“晚星,见过老太太,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哼!”盛紘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严厉,“林晚星,你可知罪?”
林晚星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父亲息怒。晚星不知自己犯了何错,还请父亲明示。”
“不知错?”王若弗冷笑一声,抢先开口,“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不在花厅好好待着,跑到花园里去做什么?还敢说不知错?”
林晚星看向王若弗,依旧平静:“回母亲的话,晚星在席上有些头晕,便想着出去吹吹风,透透气,并无他意。”
“透透气?”林噙霜适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晚星,声音哽咽,“晚星妹妹,你……你就别再瞒了。方才我与墨儿去花园寻你,亲眼看到你……你与顾二公子在海棠树下独处,还……还……”
她说到这里,像是难以启齿一般,又低下了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盛墨兰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哭腔:“是啊,妹妹!我们都看到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那顾二公子是外男,你深夜与他独处,传出去,不仅你自己的名声要毁了,连我们盛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你胡说!”林晚星猛地提高了声音,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眼神却依旧清亮,“四姐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确实在海棠树下遇到了顾二公子,但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何来‘独处’之说?你与林姨娘既然看到了,为何不当时上前?反而跑到老太太这里来搬弄是非?”
她的反应极快,没有慌乱,反而直接质问起林噙霜母女,将“偶遇”和“短暂交谈”的事实点出,同时暗示林噙霜母女是故意找茬。
盛墨兰被她问得一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噙霜连忙道:“妹妹,你别激动。我与墨儿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盛家好啊!我们当时怕打扰了你和顾二公子,便没敢上前……再说,空口无凭,我们也不会冤枉你。”她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托在手心,“只是……我们在海棠树下,捡到了这个。”
那是一枚珍珠耳坠,正是林晚星丢失的那枚。
看到耳坠,盛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指着林晚星,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王若弗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老太太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晚星,这耳坠,是你的吧?”
林晚星看着那枚耳坠,眼神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再也无法辩驳。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晚星的。”
“哼!”盛紘怒极反笑,“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耳坠都掉在了那里,你还敢说只是偶遇?我看你是早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父亲!”林晚星猛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晚星没有!那耳坠是我不小心掉落的,绝非故意遗落!我与顾二公子真的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绝无半分逾矩之举!请父亲相信晚星!”
“相信你?”林噙霜柔柔地开口,语气却像刀子一样,“妹妹,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或许老太太和老爷还能从轻发落。你这般狡辩,只会让大家更失望啊。”
“我没有狡辩!”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依旧坚定,“我说的都是实话!林姨娘,四姐姐,你们为何非要逼我?难道就因为我今日在席上,无意中得了顾二公子几句夸奖,你们便要如此污蔑我吗?”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噙霜和盛墨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林晚星这是反将一军,暗示她们是因为嫉妒才故意陷害她!
盛紘也愣住了,他虽然生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林晚星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墨兰对顾廷烨的心思,他多少也看在眼里。今日席上,顾廷烨确实对林晚星青眼有加,墨兰和林姨娘心里不舒服,也是有可能的。
王若弗也皱起了眉头,她虽然看不惯林晚星,但更讨厌林噙霜。若是林噙霜为了女儿,故意陷害林晚星,那她倒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大老太太的目光在林噙霜和盛墨兰脸上扫过,又落在林晚星身上。林晚星此刻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委屈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