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虚无漂流(2/2)
那枚与他生命核心深度绑定、并已成功融合了“永寂之心”的“永恒悖论之巢”,在这片象征着绝对绝望与终结的黑暗里,成为了唯一稳定的坐标,唯一闪耀的灯塔,也是他此刻能与彻底消亡抗争的、最后的堡垒。
夜莺非常清楚现状。
她没有试图去直接修复林恩那复杂、惨烈且涉及底层规则冲突的灵魂创伤。
——那远远超出了她当前权柄所能触及的范畴,强行干预只会引发更可怕的二次崩塌。
她所做的,是更为根本、同时也需要莫大勇气与极致精密操控的事情:模拟“虚无”。
她将体内那枚“永寂之心”的沉寂特性,催发至当前状态所能达到的极致。
源自宇宙原初的、万籁俱寂的真意,如同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
紧接着,她调动起自身“概念悖论”的权柄,小心翼翼地在他们两人以及周围一小片飘流的区域之外,编织出一个短暂而局部的、不容置疑的 定义——
【此地,万物皆虚,万念皆空,存在于此即为悖论,一切探查于此终结。】
这并非真正复现了宇宙诞生前那绝对的“永寂”状态,那并非她此刻所能企及。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基于悖论权柄的“信息伪装”与“存在潜行”。
她强行“否定”了他们二人在此区域的一切存在痕迹——
能量的波动、灵魂的回响、因果的丝线,甚至是他们在更高维度被“观测者”那冰冷目光锁定的可能性,或是被其他高序列存在(无论是弥娅的数据扫描、绯夜的终末感应,还是胧月的梦境追踪)所感知到的任何迹象——
都暂时性地、被强行归于“无”。
其效果,就如同将两滴拥有独特印记的水,藏进了一片汹涌澎湃、却能完美掩盖一切个体特征的无垠大海。
外界,那片他们刚刚脱离的险境。
混沌那狂暴而混乱的意志,在梦境壁垒被强行撕开的缺口处反复扫荡、冲刷,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吸收一切信号的墙壁,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能发出愈发焦躁的无形咆哮。
织梦者胧月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更深沉探究意味的神念,也在此处微妙地失去了焦点,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入了一片绝对的、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信息黑洞”,无功而返。
他们成功了。
以林恩灵魂遭受重创、陷入近乎彻底沉睡的植物状态,和夜莺倾尽当前全力、维持着这脆弱伪装的巨大消耗为代价,他们暂时脱离了那片由织梦者领域、混沌堵截以及潜在追兵共同构成的、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地。
林恩那残破的意识体,在这片由夜莺以巨大代价强行支撑起的“静谧虚无”护罩内,失去了所有主动行动的能力,如同随波逐流的浮木,陷入了最深沉的、无意识的漂流状态。
他的力量百不存一,曾经强悍无匹的灵魂结构如今摇摇欲坠,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唯有他胸腔之内,那枚作为力量中枢的暗金色回响核心棱晶,仍在以极其微弱、缓慢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的频率,顽强地搏动着,证明着这位“窃火者”那历经无数次磨难、早已超越凡物理解的生命力,尚未被完全熄灭。
夜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脆弱的静谧。
她的灵体形态在虚实之间微微流转,左眼深邃的归墟黑暗与右眼玄奥的悖论星璇,同时投注在怀中那陷入死寂般沉睡的男子身上。
她不知道这片无意识的力量余波会将他们带往何方,也不知道这层脆弱的伪装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规则夹缝中维持多久。
她只知道,在他苏醒并拥有自保之力之前,她,便是他最后的壁垒,唯一的锚点,以及……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下去的,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