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圣旨背后(2/2)

“臣,文安,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重!”

圣旨明发的当天下午,将作监衙门里,气氛便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先是两个库房的主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闯进来的金吾卫军士按倒在地,扒了公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其中一人裤裆湿了一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难闻的水渍。

接着是左校署一名负责采买的录事,听到风声想从后角门溜走,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守在那里的御史台吏员堵了个正着。

那录事面如死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公廨廊庑下,不时有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的官吏被带走。

哭泣声、哀求声、枷锁碰撞声,夹杂着金吾卫军士冷硬的呵斥,断断续续地传来,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每一个留在衙署里的人的心神。

往日还算热闹的院子里,如今空荡荡的,连洒扫的杂役都躲得不见踪影。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贴着墙根,生怕引起任何注意,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瘟疫。

文安待在自己的主簿公廨里,窗门紧闭。外面的嘈杂隐约可闻,他却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一份关于水车轴承改良的图样。

笔尖悬在纸上,半晌落不下去。

他知道,此刻将作监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这间屋子。恐惧的、怨恨的、揣测的、好奇的……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即便隔着门窗,也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压力,是他亲手掀起的。

“郎君……”

陆青安从门外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尉迟小公爷、程小公爷、秦小公爷和牛郎君来了,就在外面。”

文安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估计是尉迟恭、程咬金他们不放心自己,想到这里,文安心中暖意上涌。

“快请他们进来。”文安强打起精神。

门被推开,尉迟宝林、程处默、牛俊卿、秦坏道四人鱼贯而入,又迅速把门掩上。四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焦急,尤其是程处默,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文弟!”尉迟宝林第一个开口,声音急切,“外面都传遍了!陛下让你总管什么新式记账法,还要推行到六部九寺去?你……你怎么接了这么个差事!”

程处默更是直接,几步冲到文安书案前,双手撑着案沿,瞪着眼睛低吼道:“老弟!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查账!还是查各部各寺的账!你这是要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啊!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想生吞了你!”

秦坏道此刻也是一脸焦急,语气担忧:“文贤弟,我阿耶听到消息,都有些不可置信。说你这简直是……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还是底下泼了石脂水的那种!让你赶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推了这差事,实在不行,装病!对,装病!”

牛俊卿没有说话,但是担忧之色却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