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这次咱们一起写个它看不懂的错(1/2)
裂隙的边缘,那一道歪得恰到好处、却又无比刻意的“撇”,如同一根无形的毒刺,扎在陆雪琪的瞳孔深处。
它在模仿,在学习,甚至在嘲弄。
它学会了他们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言语,甚至学会了伪装成一个笨拙的学习者,唯独学不会那深入骨髓、融于神魂的真实。
“师兄……它学不会的,是你教我的那一课。”陆雪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和了然。
她怀中的韩林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连那微弱如游丝的“心跳频率”也彻底寂灭。
他的身体正在变冷,识海的崩塌带走了最后一丝生命的余温。
然而,陆雪琪没有哭。
悲伤在此刻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可能被敌人利用的破绽。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全部渡给他。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那片荒芜,直视着那道正在缓缓渗出“错字气息”的无形裂隙。
那气息,像极了韩林初学“错字成道”时,笨拙而充满生涩的味道。
但陆雪琪记得,韩林写出的第一个错字,那一撇之所以歪,是因为他当时握剑的手还在发抖,是因为他识海初辟,对力量的控制远未圆满。
那是真实的颤抖,是源于生命本身的瑕疵。
而眼前这道裂隙溢出的气息,它的“错”是设计出来的,是计算出来的完美的不完美。
就像一个从未见过雪的人,按照书本的描述,用最纯净的盐堆砌出雪的形状。
它形似,却毫无灵魂。
“回家?”陆雪琪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扩散开来,激起一圈圈无形的回音,“你算计了一切,模仿了一切,甚至连我们的情感波动都当成了数据来解析。你以为造一个看似温暖的陷阱,我们就会乖乖走进去?”
“你错了。”
她的话音未落,那道裂隙的蠕动骤然停止。
远处的虚空,那股始终在窥探、在学习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它似乎无法理解,在猎物已经油尽灯枯,胜负已分的局面下,这只蝼蚁为何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判断力。
陆雪琪缓缓将韩林平放在那座残破的祭坛上。
他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若非胸口那柄诚锋剑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与一具冰冷的尸体已无任何区别。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诚锋剑的剑脊。
就在指尖触及剑身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残念,顺着她的指尖,悄然回流到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韩林在意识彻底湮灭前,藏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这不是归宿……是考场。”韩林的声音,微弱地在她的识海深处响起。
“我知道,”陆雪琪在心中回应,“它想骗我们回家,因为它自己……没有家。”
这一刻,陆雪琪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站起身,环顾这片无垠的荒芜大陆。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空中是静止的尘埃,远处是永恒的昏黄。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法则,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
与其说是一个世界,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那个高高在上,试图操控一切的洪荒意志,不是狱卒,而是囚徒。
它将他们引来,不是为了审判,也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求救。
“你所谓的‘家’,就是这个囚禁了你无穷岁月的牢笼吗?”陆雪琪的声音陡然拔高,错瞳之中金光大盛,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润的涟漪,而是化作两道锐利如剑的金色光柱,直刺虚空,“你以为模仿我们的过去,伪造我们的情感,就能让我们为你打开这扇门?”
那道伪装的裂隙,在她的逼视下,开始剧烈地扭曲、颤抖。
从中溢出的“错字气息”变得混乱不堪,时而模仿韩林,时而模仿陆雪琪,甚至开始模仿那百位残魂,却始终不得其法。
每一次模仿,都像是在加重它的痛苦。
“你学不会的,不是那一撇。”陆雪琪一步步走向那道裂隙,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错字光芒都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你学不会的,是写下那一撇时,他心中的犹豫、挣扎,与最终的决然。你学不会的,是我看到那一撇时,心中的担忧、心疼,与最终的信任。”
“你学不会的,是‘我写的你都认得’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无数次生死间的托付,无数次他写错字,而我为他纠正,或是……为他将错就错的默契!”
“这些,是你永远无法通过学习和模仿得到的东西!因为它们不叫‘数据’,它们叫‘过往’!”
随着陆雪琪最后一句怒喝,她身后的百位残魂所形成的圆环,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情感共振,而是将各自残存的记忆碎片,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向陆雪琪。
“欢迎回家,错字成道者。”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欢迎他们进入虚假的家园,而是在这片真实的囚笼里,承认了她的道!
陆雪琪的识海剧痛无比,仿佛要被这股庞杂的记忆洪流撑爆。
但她死死咬着牙,将这股力量全部引导至自己的双瞳之中。
她看到了。
在那无尽的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这片大陆的诞生。
那不是开天辟地,而是一场无法形容的“错误”。
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在“书写”宇宙法则时,犯下了一个惊天的错误。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悖论”,一个逻辑上的“死循环”,在这里具象化,形成了这片荒芜的大陆和这个被囚禁的意志。
这个意志,它本身就是一个“错字”!是宇宙级的错字!
它生来就被自己的存在所禁锢,它渴望被“修正”,渴望被“擦除”,或者……被“认同”。
所以,当它感知到韩林和陆雪琪这两个同样以“错”为道的存在时,它看到了希望。
它以为他们是同类,是能理解它痛苦的同伴,是能为它带来解脱的钥匙。
所以它设下考场,学习他们,模仿他们,最终伪造出一个“家”的假象,试图以最温和、最具有欺骗性的方式,将他们引诱到囚笼的核心——那座祭坛,利用他们的“错字之道”,来解开自身的“原罪之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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