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绝境微光，故人重归（2/2）

叶凡眼神一冷，终于第一次主动出手。他并未动用凡尘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前方拥堵最甚处，轻轻一点。

“碎。”

斩神九剑第一式——断红尘之简化运用！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秩序与联系意念的冰寒剑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

前方数百名魔族，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铠甲、乃至彼此间呼应的魔气联系，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联结”与“活力”，动作彻底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晶粉末，随风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凹痕。

一击，清空数百魔军！而且是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湮灭方式！

这一下，连魔族中最凶悍的士兵也感到了彻骨的恐惧。那是对未知力量、对绝对死亡的恐惧！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冰甲龙龟已冲到山脚。叶凡纵身一跃，离开龟背，身化一道冰蓝流光，无视了沿途零星的攻击（那些攻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被自动冻结、消散），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越了外围残破的防线，出现在了主峰核心，那层濒临破碎的冰蓝光罩之外。

光罩内，所有人——厉锋、残存的核心执事、伤痕累累的弟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光罩外那道缓缓落下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青衫身影。

他依旧是青衫，却仿佛由万载玄冰织就，流淌着幽蓝光泽。发丝玄黑中透着冰蓝，长及腰际。面容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亘古冰封般的冷峻与深邃。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冰渊，冰冷，漠然，却又在最深处，似乎燃烧着一点熟悉的微光。

他的气息……浩瀚如星空，沉寂如冰原，与他们记忆中的叶师兄、叶盟主，已然天差地别。但那张脸，那轮廓……

叶凡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穿越了人群，牢牢锁定了光罩中心，那个摇摇欲坠的冰蓝色身影。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张朝思暮想、却又以为永诀的面容。她手中的法诀终于维持不住，周身的冰蓝光罩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娇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婉清！”叶凡的声音终于不再冰冷，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与急切。他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苏婉清身边，在她倒地之前，伸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冰莲香气。怀中的人儿，比他记忆中消瘦了太多，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叶凡……是……是你吗？”苏婉清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呢喃，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次绝望的梦境。她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一碰即碎。

“是我。”叶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心疼。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婉清。对不起，我来晚了。”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苏婉清眼中一直强忍的、不肯在部下面前滴落的泪水，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深深埋入叶凡的胸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冰冷的衣襟。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背负，所有的担忧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卸下。

叶凡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与泪水，冰渊般的眼眸深处，那冻结的寒意悄然融化，化为深沉如海的心疼与愧疚。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雏鸟。

周围，一片寂静。

厉锋独目含泪，看着相拥的两人，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他凡尘盟的幸存者们，或相互搀扶，或拄着兵器，怔怔地看着他们的盟主奇迹般归来，看着苏仙子终于卸下重担，许多人脸上不知不觉已满是泪水，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绝境之中，那道本以为永远熄灭的光，不仅重新亮起，而且变得如此耀眼，如此……令人心安。

他回来了。

他们的盟主，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光，回来了。

山风呼啸，吹散了血腥与硝烟，也吹动了相拥两人的衣发。下方，魔族军阵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有重新集结的迹象，冰甲龙龟发出威慑性的咆哮。但这一切，在此刻重逢的两人与所有幸存者眼中，仿佛都已不再重要。

黑暗中跋涉已久，终于得见微光。而这微光，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照亮前路。重逢的喜悦与坚实的力量，在此刻，压倒了所有的绝望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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