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赤裸裸的羞辱(2/2)

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卡尔·彼得疯狂的头脑,似乎又跳跃到了另一个扭曲的计划上,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了戈尔茨,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看似友好,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对了!我亲爱的戈尔茨伯爵!” 卡尔·彼得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所有的侮辱和指控,语气变得异常熟络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我想起来了!我们与腓特烈兄弟之间宝贵的和平条约,似乎还没有正式签署呢?”

“难道说,是我亲自招待你们的地方,有什么让尊贵的普鲁士朋友们,感到不满意的地方吗?”卡尔·彼得摇晃着身体,像个醉醺醺的马戏团小丑般向前踉跄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戈尔茨阴沉的脸。

话音未落,就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卡尔·彼得猛然出手,沾满油污和红酒的手,如同鹰爪般凶狠,一把攫住了叶卡捷琳娜一丝不苟的发髻,毫不留情地狠狠向后一拽。

“呃!” 一声压抑,短促,几乎听不见的痛哼,终于从叶卡捷琳娜仿佛冰封的唇间溢出,一直挺得笔直,如同承载着整个帝国重量的脊梁,因为突如其来的暴力拉扯而痛苦后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掠过一丝剧痛与屈辱的裂痕。

卡尔·彼得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狞笑着用尽全身的蛮力,将她整个人如同丢弃一件破烂玩偶般,重重地推搡向前。

叶卡捷琳娜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扑向了戈尔茨的方向,手臂撞倒了桌上的高脚杯,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泼洒出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肮脏的湿迹,如同她此刻被践踏的尊严。

戈尔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被粗暴对待的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本能的怜悯,但更多的则是被这荒唐场景激起的厌恶和怒火。

“别客气!收下吧!我亲爱的伯爵!” 卡尔·彼得指着被自己粗暴推搡出去的妻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下流笑容。

“虽然这头母熊实在是不讨人喜欢,但是有那么多情人趋之若鹜,想必在某些地方,她总该有点让人难以忘怀的长处?” 卡尔·彼得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叶卡捷琳娜被迫弯折的腰肢曲线,发出意味深长的啧啧声,挤眉弄眼,表情猥琐到了极致。

“你们不是讲究慢慢考虑,深思熟虑吗?哈哈哈!不用着急!在你们郑重考虑条约细节的这段时间里,她!就送给你了!白天晚上都可以!好好陪伴侍奉!感受一下我对腓特烈兄弟最真挚友谊的体现!最贴心的招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彼得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慷慨大度的姿态,如同在恩赐一件破旧的物品,陶醉于自己制造的这场极致羞辱,爆发出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狂笑。

疯狂的笑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冬宫金碧辉煌的穹顶下肆意回荡,撕裂了所有残存的秩序与体面,也彻底让所有人的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从心底产生的厌恶。

“对不起,我饱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无形的屈辱烙印在每一个角落,也重重锤击在叶卡捷琳娜伤痕累累的自尊之上。

微微踉跄着稳住身形,堪堪在撞入戈尔茨僵硬的臂弯前停住,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生理性的痛楚与屈辱的裂痕迅速冻结凝固,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拒绝了戈尔茨下意识伸出的手臂,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脊背。

声音响起,带着奇异的平静,却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闻。

努力维持的优雅微笑凝固在苍白的唇边,宛如覆盖在火山熔岩上的薄冰,脆弱得令人心碎。

朝着长桌尽头,伊丽莎白女皇如同石化雕塑般的模糊身影,朝着满厅噤若寒鸦,目光躲闪的宾客,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宫廷大礼。

礼毕起身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终于挣脱了钢铁意志的束缚,无声滑过冰冷的面颊,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破碎的星辰坠入无尽的黑暗。

迅速转身,纤细的手指死死捂住了口鼻,仿佛要堵住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提起厚重的裙裼,头也不回地小跑,冲出了象征着无上荣耀,却也埋葬了无尽屈辱的巨大雕花门扉。

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孤独回荡,迅速被死寂的大厅吞噬。

“啧啧啧,不知廉耻的家伙,这个时候倒知道害羞了?” 目送着仓皇逃离,象征着帝国未来,却也刚刚被自己亲手砸碎的耻辱背影,卡尔·彼得非但毫无悔意,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轻蔑到极致的咂舌声,浮肿的脸上扭曲出更加浓厚的讥讽。

仿佛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卡尔·彼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浓烈的酒气喷薄而出,旋即粗暴地弯下腰,像拎起一个毫无生命的玩偶,一把将沃龙佐娃从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拽了起来,丝毫不顾她的惊呼,重重按在了叶卡捷琳娜刚刚离开,还残留着她体温与屈辱的座位上。

“倒酒!” 卡尔·彼得含糊不清地低吼道,油腻的手指不耐烦敲打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身体沉重地瘫回座位,蜡黄的脸上带着一场伟大胜利后的疲惫,与空洞的满足,“快点!别让我等!”

荒唐到令人窒息的闹剧,让整个圣乔治大厅的空气凝固成了铅块,宾客们僵坐在奢华的高背椅上,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精美的刀叉成了烫手山芋,盘中珍馐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每个人都感到如坐针毡,目光在醉醺醺的皇储,沉默的女皇,以及脸色铁青的普鲁士外交官之间游移不定。

留下?是对帝国尊严的亵渎。

离开?又恐触怒已然疯魔的皇储。

“咚——!!!”就在这令人煎熬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之时,一声如同惊雷般的顿杖声轰然炸响,蕴含的怒火与决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镶嵌在沉重权杖顶端的巨大宝石,在剧烈的撞击下嗡鸣不止,惨淡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磷火,在权杖顶部流转。

沃尔康斯基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蓄积了过多熔岩,而即将喷发的火山,棱角分明的脸庞因极致愤怒而紧绷,灰白色的浓眉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燃烧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死死钉在那个浑浑噩噩的身影上。

目光中再无半分对皇储的敬畏,只剩下如同看待帝国之癌般的憎恶与鄙夷。

“哼!破坏帝国千年基石,践踏神圣传统,亵渎女皇荣光之徒,老夫,羞于与尔等同席!” 沃尔康斯基用尽全身力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的淬火钢丸,带着金属撞击的铿锵。

猛地转身,朝着伊丽莎白女皇如同被阴影笼罩的御座方向,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却又沉重如山的骑士礼,躬身低头的姿态,充满了无以言表的悲愤与忠诚,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低吼,回荡在死寂的大厅,

象征着帝国近卫军魂的沃尔康斯基,毫不犹豫地转身,沉重而坚定的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如同战鼓般擂响的“咔!咔!咔!”声,每一步都踏碎了虚假宴席的最后一丝体面。

深绿色的厚重斗篷在身后翻卷,如同席卷而去的愤怒乌云,魁梧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怒火,消失在叶卡捷琳娜离去的同一扇门扉之后,只留下满厅被震撼得魂不附体的贵族,以及更加浓重,预示着风暴将至的压抑死寂。

叶卡捷琳娜的悲怆离场,沃尔康斯基的雷霆震怒与决绝离去,对于的卡尔·彼得和他身边的人而言,仿佛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卡尔·彼得正沉浸在沃龙佐娃笨拙侍奉的酒液里,对公爵离去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而阿列克谢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毫无温度的微笑面具,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缓缓转动,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锁定了从宴会开始,便一直侍立在阴影边缘,仿佛一个沉默观察者的阳雨。

优雅的动作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阿列克谢径直走到了阳雨面前,挡住了侧面烛台投来的光线,在阳雨身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如同一位最彬彬有礼的管家。

“尊敬的神谕之人阁下,您看,世事真是无常,席间,竟如此迅速空出了一个位置。” 阿列克谢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丝绸般的滑腻感,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地窖深处的阴冷,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席间空座椅,又落回阳雨脸上,笑容仿佛画在脸上一样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