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险途、旧寨与不速之客（2/2）

“到了。”老姜拨开藤蔓，露出一人高的洞口，“鬼哭寨的入口之一。”

洞内漆黑，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出，带着陈年的尘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又似霉变的气味。老姜点燃火折子，率先走了进去。洞道起初狭窄曲折，但走了几十步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穹顶高耸，有阳光从几处天然形成的、高处的裂隙透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地面相对平整，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破陶罐和早已化作尘土的草垫。大厅一角，有一眼清澈的泉水，正汩汩地流入一个凿出的石槽。更深处，似乎还有通向其他洞穴的通道。

这里显然荒废已久，但基本的结构还在，干燥，背风，有水，最重要的是，极其隐蔽，易守难攻。

“暂时安全了。”老姜将火折子插在岩缝里，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检查一下伤势，补充水分，抓紧时间休息。这里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我们随时要保持警惕。”

众人如释重负，几乎瘫倒在地。赵永峰小心地将林皓解下，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草垫遗迹上。苏宛之立刻扑过去检查他的情况。陈默和山猫也互相处理伤口，老姜则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给山猫的腿伤重新敷上。

短暂的休整中，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陈默走到老姜和赵永峰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尽管动作因伤痛而有些变形）：“老姜同志，赵永峰同志，我代表‘山鹰’小队，也代表组织，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和仗义相助！”

赵永峰摆了摆手：“陈队长客气了，都是打鬼子的，应该的。”

老姜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洞外，似乎在倾听什么，眉头微蹙。“感谢的话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影傀’不会放弃搜捕，这里虽然隐蔽，但如果我们长时间滞留，食物是个大问题。而且，”他看向昏迷的林皓和受伤的山猫，“两位重伤员，必须尽快得到有效治疗，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林皓和山猫的伤势，拖不起。

陈默神色凝重：“我们出发前，与上级约定的最后接应地点，在青山镇东南五十里的‘野狼峪’，时间是三天后。但现在看来，这个接应点很可能也已经暴露，或者被严密监视。直接去，风险太大。”

“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到‘野狼峪’。”山猫苦笑道。

“还有一个问题，”苏宛之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猴子……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他还活着，也在想办法找我们？”

提到猴子，众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陈默看向老姜：“老姜同志，你在这一带活动，有没有可能……再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关于搜山的动向，还有……有没有人发现一个断腿的年轻人？”

老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对这片山熟，单独行动方便。但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保证能找到他，甚至不能保证能安全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赵永峰忽然说道，“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扩大搜索范围。苏小姐和两位受伤的同志留在这里，相对安全。”

这个提议让陈默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老姜和赵永峰都是山林生存和战斗的好手，配合起来，生存和侦查能力更强。

“好。”陈默同意，“那就麻烦两位同志了。无论如何，安全第一。如果发现猴子，或者有任何关于敌人动向的重要消息，尽快回来。我们在这里，也会想办法寻找食物，并照料伤员。”

老姜和赵永峰没有耽搁，迅速补充了水分，带上了必要的武器和少量干粮，便再次钻出了洞口，消失在外面的悬崖绝壁之上。

岩洞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泉水滴答的声音和伤员们压抑的呼吸声。苏宛之守在林皓身边，陈默和山猫则靠坐在一起，保存体力，同时警惕地倾听着洞外的动静。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真正的放松。猴子生死未卜，强敌环伺，伤员情况危急，前路依旧迷茫。这处绝险的“鬼哭寨”，究竟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隐约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鸟类在洞口附近盘旋，发出急促的鸣叫。

苏宛之和陈默同时警觉起来。山猫也挣扎着坐直，抓起了身边的枪。

那鸟叫声持续了片刻，忽然，一个有些耳熟、却因为紧张而变调的年轻声音，伴随着翅膀扑腾和石块滑落的声音，从洞口方向极其轻微、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队……长……是……是我……猴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