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手板（2/2）

行刑处就在不远处，柳绯绯被拖下去时，杀猪般的哭嚎和板子落在掌心皮肉上的清脆声响，隐约传来，听得不少人皱眉侧目，心中对柳家女的厌恶又添几分：真是毫无体统！

柳敬峦麻木地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涕泪横流、惨叫连连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一个极其黑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还不如刚才让皇上盛怒之下，直接下令打死她干净。

他刚刚起复，就又双叒叕被贬了！

这念头如毒蛇般窜过心尖，让他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随即便是更深的自我厌弃与悲哀。他连忙将这可怕的念头死死压下去：虎毒不食子，这绝非慈父所为，绝非。

消息如同长了脚，飞快传到了女眷那边。

明懿公主刚停下来休息，和杜翩翩、韦沉璧等人说着话，听闻柳绯绯不但混进来被抓，还因为对自己“冷哼”被打了手板，顿时乐不可支，抚掌笑道：“该！让她整日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这下可算踢到铁板了！父皇英明！”

她心情大好，看什么都很顺眼，当即决定：“走！咱们打猎去！本公主要亲手猎只最肥的兔子，烤了给母后尝尝鲜！庆贺庆贺！”说完，翻身上马，纵马前行。

明懿公主说到做到，兴致勃勃地带着人进了林子，许是运气好，没一会儿还真让她射中了一只灰毛肥兔。韦沉璧、杜翩翩等人也都有各收获，众人就闹着要吃烤肉，还非要自己动手烤。

明懿公主亲自拎着猎物，兴冲冲要给母后展示“孝心”。

于是，半个时辰后，正与几位夫人说话的杜皇后，便收到了贴身女官阿芳忍着笑呈上的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烤得通体焦黑、勉强能辨出是兔子的物体，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奇异调料的味道。

皇后看着那盘“孝心”，沉默了片刻，优雅地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眼中闪过无奈、好笑，以及一丝柔软的暖意。

“去告诉公主，”她终究没忍心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对宫人道，“就说……母后心领了，这兔子……很有野趣。看着她些，让她别闹太过，更不要吃多了烤肉。”说完继续和几位诰命说话。

宫人答应一声，就匆匆出去。

待诸位诰命夫人陆续告退，皇后营帐内恢复了一贯的肃静雅致。

皇后杜氏面上雍容的笑意淡去，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唤来心腹女官阿芳：“方才外面隐约有些喧哗，所为何事？可是前头又有什么消息？”

阿芳趋近一步，压低声音，将柳绯绯女扮男装混入围场、御前冷哼触怒龙颜、以及被责打手板遣返的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皇后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她沉吟片刻，直接吩咐道：“阿芳，你亲自去安排，加派两个稳妥机灵的人，务必看顾好太子那边。尤其要留心，绝不能让那个柳氏女有半分靠近太子的机会。”

阿芳略感意外，谨慎提醒：“娘娘，那柳氏刚受了责罚，手掌想来疼痛难忍，又被严令遣返看管，应当……一时半会儿掀不起风浪了吧？”

皇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笃定与警惕：“你不明白。这柳氏行事，颇有些……邪门。她似乎总有种不顾后果的莽撞，偏偏又能全身而退。康乐那事，你也是知晓的。对于这等不按常理的事儿，最好的法子便是防患于未然。太子身边，绝不能有丝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