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易穆（2/2）

柳绯绯一听，果然大受触动，一股豪气直冲头顶。她自觉此事因自己而起，连累了“好心人”，当下便一拍胸口，一不小心碰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对易穆道：“你是为了我才遭此难！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以后你就跟我回柳府，以后，我罩着你！”

易穆千恩万谢，感动得快哭了。

当然，这是后话。

在九五至尊的眼中，柳家那点荒唐事，不过是春狩这盘大棋边角上的一粒微尘，拂去便罢，甚至连余味都不值得多留片刻。

真正让皇帝挂心、也让北山气氛陡然肃杀几分的，是北燕质子慕容荻的抵达。

这慕容荻，在北燕宫廷便是个尴尬的存在，生母卑微，不得圣心，被送来做这受辱的质子，本就是弃子之命。

大齐与北燕数十载烽火，边关将士血染黄沙，多少家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与北燕结下的是刻骨血仇。负责押送和沿途“招待”的齐军将领士卒，若非碍于两国邦交、不能明着取他性命，这慕容荻怕是早已“意外”几百回了。

饶是如此，一路的冷眼、克扣、刁难乃至有意无意的推搡辱骂，也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脱去三层皮。

抵达北山时，慕容荻原本或许还算挺拔的身形已消瘦得有些伶仃，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在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沉静到近乎枯寂的光，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地承受着一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

皇帝特意选在北山接见这位质子，自有深意。他要让慕容荻，也让北燕使臣明白，这大齐的江山稳固，武备昌盛，绝不可以轻犯。春狩，便是最好的武力展示舞台。

慕容荻抵达当日，皇帝正御驾亲临猎场深处。徒留慕容荻一人候在围场外，不多时便传来震天欢呼。

陛下亲手射杀了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紧接着，太子殿下亦不负众望，猎得一头矫健的花豹！连年仅八岁的十五皇子，献上了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

猎获陈列于营前空场，虎豹雄姿犹存，血气未散，彰显着大齐皇室三代男儿的勇武。群臣山呼万岁，颂扬之声直冲云霄。

这不仅是狩猎成果，更是刻意展示给慕容荻看的、赤裸裸的“武德充沛”。

当然，知情者都心知肚明，那猛虎多半是早已被驱赶至固定区域、甚至可能事先做了手脚，皇帝陛下只需挽弓完成那最后一击；小皇子的狐狸更是“恰巧”撞到箭簇上的。唯有太子猎杀的那头豹子，倒是实打实的战绩。这太子看着温和，骑射功夫着实不弱。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面，这气势，这传递给北燕质子的无声威慑：安分些，看清楚你在谁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