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墨羽的理论突破(2/2)

第一次实践与危险的信号

“微尘叙事”计划的第一次实践,目标选定为一个位于边缘星域、即将因恒星熄灭而自然消亡的碳基文明。按照墨羽推演的“原始叙事脚本”,这个文明将在绝望中尝试一次悲壮的集体意识上传,最终在虚拟世界中湮灭,成为一个充满悲剧美的注脚。

墨羽没有阻止恒星熄灭,也没有提供技术拯救。他只是在文明最后的时刻,通过难以追踪的方式,向其中一位本就对“存在意义”充满怀疑的哲学家,传递了一段来自远古的、关于“过程即意义”的哲学片段(灵感源于谢十三的“体验哲学”)。

结果出乎意料。这位哲学家在末日演讲中并未呼吁逃亡或上船,而是倡导同胞们“真诚地体验这最后的黄昏,在消亡中见证存在本身的尊严”。这场演讲极大地改变了文明末日的“氛围”,悲伤中透出奇异的宁静与深刻,无数个体在最后时刻选择了与爱人相拥、完成未竟的艺术创作、或是静静地回顾一生。文明的终结,没有走向预设的悲壮高潮,而是化作了一曲低沉而复杂的复调挽歌。

计划成功了,甚至效果过于好——墨羽监测到,在该文明最终寂灭的坐标,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叙事逻辑自洽性纠错波动”。波动很快平息,仿佛“观测者”评估后,认为这个意外的结局“戏剧张力”虽不及原脚本,但具有一定“哲学深度”和“新颖性”,勉强可以接受,未进行“修正”或“回溯”。

然而,墨羽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次波动证明了两点:一是他的模型可能触及了真相,“观测者”确实在维护某种“叙事流畅”;二是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注意,尽管这次侥幸过关,但下一次呢?如果创造的“意外”过于挑战“叙事底线”,是否会招致更直接的干预?

前行在刀锋

墨羽关闭了实验数据,实验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他知道,“微尘叙事”计划就像在悬崖边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他们不是在对抗一个具象的敌人,而是在与一套可能存在的、冰冷的“叙事法则”博弈。

他将第一次实践的所有数据加密封存,等级升至最高。他需要更谨慎、更分散地播撒“意外”的种子,让这些不确定性的涟漪在宇宙的各个角落自发荡漾,最终或许能汇聚成一股连“观测者”都无法轻易忽视的、充满生命力的“噪音洪流”,从而为文明争取到更多在叙事缝隙中自由呼吸的空间。

墨羽走到观测窗前,望向深邃的星空。每一颗星辰背后,可能都隐藏着一个被叙述的故事。而他和他的同伴们,正试图在这些故事里,悄悄写下属于自己的、未被授权的句子。这是一场寂静的战争,胜负未知,但他们必须继续。真正的勇气,或许正是在意识到自身可能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后,依然选择拿起笔,成为那个不被期待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