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于毁灭中新生（2/2）
嗤啦——！
脆弱的通道内壁被撕开一道口子！狂暴的乱流瞬间涌入，将她和周胖子如同垃圾般抛了出去！
天旋地转。
他们摔落在了一片……极其怪异的“地面”上。
地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种不断流动、变幻的、由无数黯淡的、灰白色与暗蓝色的几何碎片和断裂的数据流构成的“信息沼泽”。碎片互相碰撞、吞噬、重组，发出细碎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信息尘埃和规则腐朽的气味。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同样由破碎几何与紊乱数据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穹顶”，如同一个巨大的、故障的万花筒。
这里……是哪里？某个严重损坏的数据缓冲区？规则垃圾场？还是……图书馆某个早已废弃、逻辑崩塌的旧版本区域？
“这里……规则结构完全崩溃了……”铁匠艰难地分析着，“像是……经历过极其猛烈的规则风暴或……大规模逻辑冲突后的……残骸堆积区……极不稳定……但暂时……没有发现主动攻击性的规则或单位……”
暂时安全……如果这片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区域能算安全的话。
夏小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周胖子的状态。依旧昏迷，但意识光芒似乎稳定了一点点。她自己也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力枯竭，眉心符文黯淡无光。
但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
那里，那一点微弱的、属于李长乐的“火种”波动，似乎在这片混乱的、充满破碎与腐朽的环境中，微微地……活跃了一点点？
它似乎在……吸收着什么？
夏小暖仔细感知。她发现，周围环境中那些破碎的规则碎片和断裂的数据流中，偶尔会逸散出一些极其稀薄的、未被完全“格式化”或“归档”的……原始信息微粒或规则残响。
而李长乐的“火种”，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正以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速度，自发地捕捉、吸收着这些……破碎的、“自由”的信息与规则养分！
它不是在恢复力量（那太微弱了），更像是在……维持最基本的“存在状态”，甚至……极其缓慢地……补全或记录着某些……东西？
“它在……成长？”夏小暖心中一震，“虽然慢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在……变化？”
这个发现，让她灰暗的心中，再次燃起了一丝更真切的希望。
也许……“园丁”的“火种”协议，并非空谈。它真的是一种……在毁灭中保存并传递“变量本质”的……特殊机制？
而这片规则废墟，虽然危险，但其中充斥的未被完全驯化的破碎信息，对于这枚需要特定养分的“火种”来说，或许反而是……合适的“土壤”？
“我们必须……在这里暂时停留。”夏小暖做出决定，“恢复……同时……观察……这‘火种’的变化。”
她找到一处相对“坚实”些（碎片流动较慢）的“信息高地”，将周胖子安顿好。然后，自己也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引导周围环境中那些稀薄的、相对“温和”的能量流，修复自身枯竭的精神力网络。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眉心，仿佛能“看”到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
时间，在这片永恒混乱与破碎的废墟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夏小暖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丝丝。周胖子的意识光芒也稳固了些许。那枚“火种”的波动，似乎也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就在她以为，他们将在这片废墟中漫长地蛰伏下去时——
异变，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她怀中，那枚一直被她小心保存的、从“初号实验区”检修舱室里找到的、裂痕累累的深蓝色信息存储晶体！
那晶体，此刻……毫无征兆地……自动……亮起了！
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断断续续的……幽蓝色光芒！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相比之前）、却也更加急促、惊恐的破碎影像和意念，强行涌入了夏小暖尚未完全设防的意识：
……晃动的视角，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在狂奔，身后是爆炸的火光和扭曲的影子……
“……它们出来了！实验体的衍生体！逻辑癌变污染在扩散！”
“……请求立刻封闭整个b-7扇区！启动最高等级静默！”
“……不！不要往主控中心跑！那里……更危险！‘它’……‘它’的主意识……可能逃向了那里！或者……被故意引向了那里！”
……画面剧烈抖动，拍摄者似乎摔倒了，镜头对准了通道上方一个巨大的、不断渗出暗红色粘稠物质的通风管道裂口……
……最后一刻，一个冰冷的、充满绝对权威的声音，仿佛通过广播系统传来，盖过了一切嘈杂：
“执行‘落叶’协议。放弃b-7至d-3扇区。诱导所有污染源及剩余活体……进入‘旧日回廊’。”
“然后……启动‘永久逻辑放逐’。”
……影像戛然而止。晶体光芒急速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能量，表面裂痕扩大，几乎要碎裂。
夏小暖呆立当场，心脏（意识）狂跳！
旧日回廊？永久逻辑放逐？
诱导污染源进入……然后放逐？
这块晶体记录的……似乎是比“零号实验体”更早的、另一次严重的实验污染泄露事故！而处理方式，竟然是诱导污染进入某个叫“旧日回廊”的地方，然后进行永久放逐？
她猛地抬头，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由破碎几何与断裂数据构成的怪异废墟！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心头：
这里……这片规则完全崩溃、逻辑彻底紊乱、仿佛一切都被打碎又胡乱拼接的鬼地方……
难道……就是那个被用来“放逐”危险污染和实验失败的……“旧日回廊”？！
而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掉进了这个图书馆用来丢弃最危险“垃圾”的……终极坟场？！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远处，那片缓缓旋转的、由破碎几何构成的“穹顶”深处。
一点暗红色的、与之前“怨念结晶”同源、却更加浑浊、更加庞大、也更加……充满恶意的光芒……
缓缓地……
亮了起来。
并且，似乎……感应到了他们这些“新鲜”闯入者的存在。
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
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