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2/2)
伍小满砸向疤面男人头颅的拳头,在最后一刻,轨迹诡异地一偏!
轰!
拳头擦着疤面男人的耳朵,狠狠砸进了他脑袋旁边的泥土里,溅起的土石崩了疤面男人一脸。
同时,伍小满的身体借着这一拳的反冲之力,向侧面猛地翻滚!
嗤!
幽蓝弯刃贴着他的肩胛骨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淋漓。
光头壮汉的左拳则重重轰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将地面轰出一个浅坑。
伍小满翻滚出数丈,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心口那股阴寒掌力还在肆虐,与体内燃烧的气血冲突不休,让他脸色忽青忽红。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扫过全场。
疤面男人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灰头土脸,嘴角溢血,右肩明显塌陷下去,显然肩胛骨碎了,看向伍小满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刚才那一拳若是砸实了……
光头壮汉捂着断裂的右臂,脸色惨白,看向伍小满的目光如同在看怪物。
面具女人收回弯刃,银色面具下的嘴唇抿得发白,握着弯刃的手微微颤抖。
二十名黑甲步卒,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五人,剩下的不是被伍小满冲撞时撞飞受伤,就是被他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慑,握矛的手都在发抖。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是刚才被伍小满震飞长矛时顺手补刀,或者被他冲撞时撞碎了内脏的。
篝火噼啪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和鲜血。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村民们躲在远处,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虎扶着重伤的老药师,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那个浑身是血、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男人……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圣殿执刑队的锋芒?甚至差点杀了他们的头领?
伍小满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被废掉的右臂,焦黑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煞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与体内的药力、气血拉锯。左肩、肋下、后背、腿侧……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碎的布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心口阴寒掌力带来的麻木和刺痛,让他呼吸都困难。
透支的力量在快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弱感和更剧烈的痛楚。
但他站着。
站在二十余名圣殿精锐,三头黑鳞兽,和一个被打蒙的执刑队长面前。
“还要打吗?”伍小满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疤面男人捂着塌陷的肩膀,死死盯着伍小满,眼神变幻不定。
打?
怎么打?
这个体修简直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重伤至此,战力十不存一,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近身搏杀能力,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人头皮发麻。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他,自己这边要填进去多少人?自己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
更何况……阎川那个混蛋,隐瞒了太多!这体修的实力,矿洞里的东西……必须重新评估!
“你很强。”疤面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肩伤而有些扭曲,“体修能到你这地步,少见。”
伍小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你也到极限了。”疤面男人冷笑,“蚀血斩的煞气,加上我的‘阴煞掌’,够你喝一壶的。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也撑不了多久。”
“你可以试试。”伍小满扯了扯嘴角,“看我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的。你第一个。”
疤面男人眼角抽搐。
“矿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伍小满回答得很干脆,“黑乎乎,会动,吃人。阎川那孙子想拿它炼什么东西,结果玩脱了,害死了七个村民。我坏了它的好事,它就记恨上我了。就这么多。”
疤面男人沉默。这话和阎川传讯说的完全对不上。阎川说是体修夺宝,对方却说是阎川自己引出的祸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简陋的物资,又看了一眼伍小满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个宁愿用一堆破烂粮食换半个时辰恢复,也要替几个死去的村民讨债的疯子……和一个出事就逃跑、传讯还颠倒黑白的老油条。
该信谁?
“阎川大人是圣殿使者,你空口无凭。”疤面男人缓缓道。
“我知道。”伍小满点头,“所以,要么你现在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和这个被屠的村子回去交差,看阎川满不满意。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黑甲步卒,扫过重伤的光头壮汉和面具女人,最后回到疤面男人脸上。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村子。矿洞的事,我自己处理。阎川欠的债,我早晚会找他算。”
疤面男人右眼眯起:“你在威胁圣殿?”
“不。”伍小满摇头,“我在跟你讲道理。用拳头。”
疤面男人:“……”
空气再次凝固。
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疤面男人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肩伤,脸色一白。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殿主。”他盯着伍小满,“你的命,暂时寄下。矿洞里的东西,若真是邪祟,圣殿不会坐视。”
他翻身上了黑鳞兽——动作因为肩伤而有些狼狈。
“我们走。”
“头儿!就这么算了?!”光头壮汉不甘。
“走!”疤面男人厉声喝道,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刑队众人虽然不甘,但军令如山。他们默默收起同伴的尸体,搀扶起重伤的同僚,翻身上了黑鳞兽或列队。
面具女人最后深深看了伍小满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也跃上兽背。
蹄声响起,黑甲队伍如来时一般沉默,迅速消失在村外的黑暗山林中。
直到最后一点火光和蹄声彻底消失,紧绷到极点的村民们才敢大口喘气,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压抑哭泣和低语。
石虎第一时间冲到伍小满身边:“大人!您怎么样?!”
伍小满想摆手说没事,但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石虎慌忙扶住他,入手一片湿滑黏腻——全是血。
“快!老药师!快来看看!”石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药师在村民搀扶下快步走来,检查伍小满的伤势,越是查看,脸色越是凝重。
“外伤极重,失血过多……右臂几乎废了,筋骨受损严重,还有阴煞之气侵蚀……心脉受损,有阴寒掌力残留……这、这……”老药师的手都在抖,“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伍小满靠坐在石虎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透支的代价开始显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和疼痛。蚀血斩的煞气和阴煞掌的寒毒在体内肆虐,与残留的药力冲突,冰火两重天。
他费力地抬起还算完好的左手,抓住石虎的衣襟。
“石……石虎……”
“大人,我在!您说!”
“村口……篝火旁……我吐的那口黑血……还有地上……溅到的……疤脸的血……收起来……用干净的罐子……”伍小满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别……别让人碰……有毒……”
石虎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是!我记住了!”
“还有……”伍小满眼前阵阵发黑,声音越来越低,“接下来……三天……别靠近我……把吃的……喝的……放门口……我若……发狂……跑……”
话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石虎慌了。
老药师连忙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杂乱,但还有。
“快!抬进屋里!小心点!把我最好的伤药都拿来!烧热水!快!”老药师嘶哑着嗓子吼道。
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将伍小满抬进石屋,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榻上。
石屋外,石虎看着地上那摊混合着冰碴的黑血,以及不远处尘土里那几点属于疤面男人的血迹,想起伍小满昏迷前的嘱咐,咬了咬牙,找来两个干净的陶罐,用木片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沾染了血迹的泥土刮进去,封好。
他不知道大人要这些做什么。
但他相信,大人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夜色深沉。
石屋内,灯火通明。老药师和几个略懂草药的村民忙得满头大汗,为伍小满清洗伤口,敷上最好的草药。
石屋外,村民们自发地守在外面,沉默地,警惕地,望着村外黑暗的山林,也望着石屋内那个为了他们,再次陷入生死不知的男人。
夜风呜咽,吹过染血的村口,吹过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余烬。
而在意识深处,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回荡:
【体魄受损度:79%】
【阴煞侵蚀状态:持续】
【心脉受损状态:持续】
【预支额度:-35点(偿还倒计时:89天23小时45分)】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滑,请尽快采取有效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