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美女空姐（2/2）

但当他看到镜子中那个平凡的身影时，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相比那些光鲜亮丽的皮囊，自己的身体显得如此乏味和无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排皮囊。

最终，他还是走向了衣架。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杰克或者林雨晴，而是取下了最新那件——薇薇安的皮囊。

“就体验一下。”他对自己说，“看看作为空姐薇薇安，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皮刀划过，融合开始。几分钟后，镜中出现的不再是张强，而是那个美丽空姐的身影。张强——现在是薇薇安——好奇地抚摸着自己的新身体，感受着丝袜包裹长腿的触感，高跟鞋带来的身高变化，以及胸部的重量感。

这种体验令人上瘾。

手机突然响起，是薇薇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亲爱的”——应该是她那个“穷死的男朋友”。张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薇薇？你在哪？为什么不在家？”一个男声焦急地问道。

张强清了清嗓子，用薇薇安的声音回答：“我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去了。”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我打电话到航空公司，他们说你今天休假...”男友的声音充满怀疑。

张强感到一阵烦躁。这就是拥有真实人际关系的麻烦，总是有人关心你的行踪，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明天再跟你说，现在我累了。”他不耐烦地说，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薇薇...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外国人了？”男友的声音带着痛苦，“我说过，我可以努力赚钱，给你想要的生活，只是需要时间...”

张强沉默了。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每具皮囊背后不只是一个个体，还有一整个关系网——家人、朋友、爱人...所有那些会关心原主去向的人。

他一直以来都刻意选择那些关系简单、独来独往的目标，但薇薇安显然有个真心爱她的男友。

“没有，我没有见他。”张强最终说道，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明天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我爱你，薇薇。”

“我也...晚安。”张强匆忙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他，拥有扮演任何角色的能力，却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皮囊给予他无数身份，却让他失去了自己。

第二天，张强以薇薇安的身份去了她工作的航空公司。他想体验一下空姐的一天，看看这个职业背后的真实生活。

在更衣室里，他遇到了薇薇安的同事。一个活泼的短发女孩凑过来：“薇薇，听说你昨天请假去见那个高富帅了？怎么样？上床了吗？”

张强勉强笑笑：“别瞎说，就是吃个饭。”

“得了吧，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空姐插话，“不过小心点，我听说那种老外就是玩玩，不会认真的。”

航前准备会上，乘务长严厉地训话：“...上次检查发现有人的妆容不符合标准！特别是睫毛，必须是自然型，不能太夸张！薇薇安，说的就是你！”

张强低下头，感受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原来即使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压力和难处。

飞行途中，他不得不应对各种乘客的要求——帮忙放行李，送毛毯，调座椅，甚至还有一个醉醺醺的商人明目张胆地摸了他的屁股。当他强忍恶心避开时，对方还嘟囔：“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服务员吗？”

这一刻，张强突然理解了薇薇安为什么要寻找一个有钱的依靠，为什么要试图通过婚姻改变命运。在这个看似 morous 的职业背后，是无尽的身体劳累和尊严挑战。

航班延误两小时，当所有乘客下机后，乘务组还要完成清理和报告工作。张强累得几乎站不稳，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出血。

“薇薇，一起吃饭吗？”那个短发同事问道。

张强摇摇头：“不了，我男朋友在等我。”

这是实话。昨晚通过电话后，他约了薇薇安的男友今天见面。他需要处理这段关系，要么继续伪装，要么找个方式结束它。

咖啡馆里，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干净整洁，但眉宇间带着忧虑。

“薇薇！”见到张强进来，他立即起身，眼中满是 relief，“你没事真好，我担心了一整天。”

张强坐下，点了杯咖啡。他观察着这个男人——他叫陈浩，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与薇薇安交往两年，计划明年结婚。

“关于昨天...”张强开口，却被陈浩打断。

“不必解释。”陈浩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只是...薇薇，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我做得不够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张强看着陈浩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愧疚。这个男人真心爱着薇薇安，而薇薇安的皮囊下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如果我变了，”张强轻声问，“变得不再是原来的我，你还会爱我吗？”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会。爱不就是接纳对方的所有变化和成长吗？”

对话持续了一小时。张强了解到，陈浩虽然收入不高，但很有才华，写过不少诗歌和散文，甚至还出版过一本小集子。他与薇薇安相识于一次航班上，当时他正前往某文学颁奖典礼。

“记得你当时说，最喜欢看我领奖时紧张的样子。”陈浩笑着说，“那天我其实差点摔下台，是你扶住了我。”

张强默默听着，感受着这段关系中的温暖和真挚。这与杰克和薇薇安之间的物质交易截然不同。

分别时，陈浩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飞机模型，翅膀上刻着“致我的飞天女神”。

“不值什么钱，但我设计了好久。”陈浩不好意思地说，“喜欢吗？”

张强点点头，突然感到眼眶湿润。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感动时刻，尽管是通过别人的皮囊体验别人的感情。

“帮我戴上吧。”他说。

当晚，张强回到公寓，站在八具皮囊前，久久不语。他第一次思考，那些被他夺取皮囊的人，是否也有爱他们的人和值得珍惜的生活。

杰克，那个美国商人，护照显示他有个女儿，照片上的小女孩金发碧眼，笑容灿烂。为什么当初没有注意到这些？

林雨晴，她的日记里写满了对舞蹈的热爱和梦想，她原本下个月就要去巴黎参加一个重要面试。

苏雨，她的电脑里存着即将完成的书稿，那是她十年的心血。

每具皮囊都不只是一张人皮，而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有着梦想、爱情和牵挂。

张强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他一直以来都在用皮刀剥夺他人的存在，却从未真正思考过这背后的代价。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陈浩。

“薇薇，明天有空吗？我爸妈想见见你。”陈浩的声音充满期待，“他们终于从老家过来了。”

张强沉默了。他该如何应对？继续这场伪装，还是...

“好的，时间地点你定。”他最终说。

挂断电话后，张强做出了决定。他取下薇薇安的皮囊，小心地铺在床上。然后，他拿起皮刀，但不是为了穿上它，而是做了一件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他轻轻将刀尖抵在皮囊的胸口，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皮刀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闪烁。

一种奇特的能量通过刀身传递到皮囊上。渐渐地，皮囊开始发生变化，变得更加丰满，更有生机...

第二天，张强没有穿任何皮囊，以本来面目去了咖啡馆。陈浩已经在那里等候，不时看向门口，显然在期待薇薇安的出现。

当张强走到他面前时，陈浩明显困惑了：“请问你是...？”

“陈浩先生吗？我是薇薇安的朋友。”张强平静地说，“她托我给你带封信。”

陈浩皱起眉头，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是张强昨晚写的，模仿了薇薇安的笔迹：

亲爱的浩：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公司突然有个海外培训机会，我思考良久，决定接受。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不忍心面对你的挽留。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关系。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女孩。而我，还没有准备好安定下来。世界太大，我想去看看。

不要等我，继续你的写作，你会成为伟大的作家。那条手链我会永远珍藏。

祝你幸福。

薇薇

陈浩读完信，双手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她真的走了？”

张强点点头：“早班飞机。”

“连当面道别都不愿意吗...”陈浩苦笑着，眼中已有泪光。

“有时候，不见面反而更好。”张强说，“她希望你记住的是美好的回忆，而不是离别的痛苦。”

陈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谢谢你来告诉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张强。”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只是个传话的。”

离开咖啡馆时，张强回头看了一眼。陈浩仍然坐在那里，盯着那封信，仿佛希望能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回到公寓，张强站在那排皮囊前，手中握着皮刀。经过昨晚的实验，他发现了皮刀的另一个功能——不仅是剥离，还能修复和还原。

那些符文蕴含着远比他想像中强大的力量。或许有一天，他能够找到方法，让这些皮囊恢复成完整的人。但那需要更多的研究和探索。

手机响起，是学校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有考试。张强笑了笑，将皮刀收好。是时候做回普通大学生了，至少暂时如此。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课本，开始复习。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静止的皮囊上，仿佛它们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世界依然充满可能性，但现在，张强学会了更加谨慎地使用他的能力。每具皮囊都是一个故事，而他有责任写好这些故事的结局。

至少，薇薇安的故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在某个地方，一个新的空姐正在开始她的第一趟航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点点神秘的记忆碎片。

皮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