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洛阳皇城大殿(1/2)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亡我左国城,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吕梁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这两句调子古怪的话,是草原上老人们唱的古歌,原是唱给战死的英雄的。此刻从呼厨泉嘴里吼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帐内的首领们都垂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哪个没在左国城住过?哪个没在吕梁山下放过牧?
汉军占了河套,他们就成了没根的草,被风刮得东倒西歪,连口热马奶酒都喝不安稳。
“单于,” oldest的休屠部首领抬起头,他左边的耳朵缺了半块,是早年跟鲜卑人打仗时留下的疤,“不是我等不愿听令,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眼帐外的尸体,“周围的散部早就散了心,有的投了鲜卑,有的往西域跑,咱们凭什么把他们拢回来?”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几个首领都跟着点头,浑邪部老族长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就剩万把人,粮草都快接济不上了,再折腾……怕是要散伙。”
呼厨泉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狼皮褥被他带得滑到地上。他走到帐中央,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头立起来的狼。
“凭什么?”他扯着嗓子喊,“就凭我是匈奴单于!凭我哥于夫罗没白死!凭咱们还没像冲胡部这样,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家砍!”
他指着帐外的尸体:“冲胡部不服,我杀了他全族——这不是狠,是给那些观望的人看!要么跟我干,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帐内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炸开的声音。
呼厨泉的目光慢慢软了些,却更沉:“我知道你们怕。怕汉军,怕鲜卑,怕这草原上的风把咱们吹散了。可咱们要是散了,才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咱们兵分三路,去收那些散部。愿意来的,给粮,给草场,算我匈奴的人;不愿意的,就当第二个冲胡部。”
“收完部众,咱们找块好地——阴山南麓那片不错,有山有水,易守难攻。咱们就在那筑城,建王庭,跟当年的冒顿单于一样,把匈奴的旗子重新竖起来!”
“我要让鲜卑人看看,匈奴没倒!要让汉军看看,咱们还能回去!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草原之主,依旧是我匈奴!”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帐外的风似乎都被这吼声震住了,停了一瞬。
休屠部首领先“咚”地跪了下去,缺了半块的耳朵抖着:“末将愿随单于!哪怕战死在阴山,也比当丧家犬强!”
“我等愿随单于!”
剩下的首领也跟着跪下,浑邪部少族长抹了把嘴角的血,跪得最直。刚才那点畏惧被吼成了热血,胸口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紧。
呼厨泉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慢慢握紧了腰间的刀。刀柄上的狼牙硌着掌心,有点疼,却让他心里踏实。
“好。”他沉声道,“三日之后,出发。”
帐外的火渐渐灭了,只剩下星子在天上闪。草甸上的血腥味被风吹得远了些,却吹不散毡帐里那股子狠劲——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就等着开春时,往死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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