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惊喜(2/2)

顾司令的神情比他原想的还要难捱些。

“何老板。”顾还亭正迅速调整着应对方案,嗓音听着有些莫测。

和下午吃掉何楚卿碗中酸梅的人截然不同。

何楚卿心底不可避免地乱了一刻,听司令继续问:“这批烟土,都是您私运的?”

季长风为避免无辜殃及,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何楚卿看着他说:“刘全义是我的人。如果说,出了什么岔子,找到我身上也是难免。”

刘全义听出话外意思,先叫道:“何老板!您这话可不厚道!这是我第一次运货来这里,还是受了您的命令,如今倒是成了替罪羊?你这么做不是诛衡容会上下兄弟的心么!”

衡容会众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向他看来。

何楚卿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窦西先把账本甩在了刘全义身上,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多少烟土,利润多少,你又分摊给衡容会上下多少?何老板接手后又分多少?今日运货之事只有我们内部人才知道,你真以为何老板不知道,是谁走漏消息的?”

他话说到一半,身边的兵就已经举起枪械警告他老实点。

窦西没收敛,仍是等到硬生生被士兵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才住口。

何楚卿对窦西这不知死活地为他说话的举动有些意外,当然,更意外的还要数刘全义。

还不到一个月,先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子就上赶着给别人当狗去了,实在不能不意外。

窦西话音刚落,刘全义紧接着操起方言劈头盖脸地骂回去。一句没骂何楚卿,只骂窦西吃里扒外、白眼狼。

不过几句,也一并被摁在了地上。

这期间,顾还亭目不斜视,仍始终看着何楚卿。

待到安静了,才又缓缓说:“你是北宁衡容会的老板、是赌场的老板,趁此私运烟土,大肆贩卖,是吗?”

何楚卿没说话。

顾还亭全都知道,他全都知道。他虽然没料到,但也知道何楚卿特意出现在这里给他抓的目的,字字句句的确认,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只有他们俩心知肚明罢了。

顾还亭又说:“...触犯禁毒令,是什么后果,你可晓得?”

他才说完,一边的兵自以为会意,立刻又将何楚卿别过双臂,生生摁跪了下去。

顾还亭下意识迈动了半步,季长风看在眼里,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替他把人扶起来,还是把司令这意图拦下来。

何楚卿垂眸看着那双军靴:“一切凭司令做主。”

凭他做主?真的凭他做主吗?

虹海时候,缴了岳为峮的烟土,公然硝烟,当日在场的衡容会众人全部抓进牢狱,由于岳为峮的影响,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不到一个月就都放了回去。

那么现在呢?

他顾还亭是有能力让当场所有抓到的烟贩都在监牢好好待几年,这才是条令规定的,那何楚卿呢?

何楚卿当然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他被摁在那处跪着,忽而俯下一点身来,谦卑地说:“司令,我衡容会闯下这等罪过,本不该有其他任何余地。但我仍想问您,可晓得我衡容会么?要是没记错,在虹海的时候,您就和我们衡容会多有冲突,却没法奈何。”

听此,顾还亭终于松了一口气,单膝跪下来,饶有兴趣地抬起他的下巴,说:“你是在用远在虹海的岳为峮威胁我?你信不信,只要一晚,我北宁驻军就能将北宁衡容会处理干净。”

何楚卿朝他笑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像是讨好:“岂敢?只是,如此这般,您在北宁的位置也要遭人忌惮。不如听我一言——衡容会的势力您是有所了解的,我们的销路也多的很。今日已触及禁烟令,即便除掉我一个,您也未见得能得益。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愿意同您签一份合同,每月出资供给您的军饷,并欠下再不运烟的保证书,如有违反,项上人头相赠。”

顾还亭说:“我们军队岂能和你们沦为一路?”

“并非一路。”何楚卿说,“北宁之中,衡容会就是诸位拿捏黑帮的一只手。我晓得,凭您的能耐,肃清北宁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还希望给我衡容会诸位兄弟一条活路。”

在场的人,不论是军队还是黑帮,无非都被这话说动了。

今日,北宁驻军要是真一时兴起肃清北宁衡容会,诸位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不如退而求其次,说起来也是和军队有合作的关系。

北宁驻军到底也是有些壮志的兵,在成日的比试训练中,已对白、傅针锋相对生了厌倦。如果真有人能够让北宁更规矩一些,那恐怕只有顾还亭能做得到,而非傅月襄或白鹭。

顾司令像是正在思忖。

过了半晌,他才道:“你是个伶牙俐齿的。”

何楚卿和顾还亭在玩什么把戏,近在咫尺的季长风都不敢说看懂了,更别说远在山尖尖练眼神看哑剧的何辰裕。

虽然看不懂,到底还是刺目的。

他有些无语地不再去看里面的场景,不经意却看到了陇客那意欲扣下扳机的手指尖。

他们来这边当然是有任务的,不知为何,何辰裕心里却有点不祥的预感,在她扣下扳机的那一秒猛然撞了她一下。

这一枪穿过空气,顶着阻力,破风打了过来。

恰巧穿过了悬在头顶的灯泡。

登时,鸡飞蛋打,霹雳乓啷。室内光线忽地暗下来,室内的声音却爆发出一阵嘈杂。

季长风扑向顾还亭去护,顾还亭先欲扯何楚卿在怀。

何楚卿却果断打开他的手,任凭窦西将自己护住。

何辰裕虽然不懂枪,也知道她瞄的绝对不是该杀的那位胖子。

他急急地质问:“你干什么?!不是杀那刘全义来表明我们的立场吗?你动旁人做什么?”

江媛气急败坏地搡开他,骂道:“你没看见吗?那个姓何的才是头目!不杀他杀谁?”

她说这话时候,倒是半点没有她平日里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