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虚空涅盘·枯荣真谛(1/2)
冰冷。死寂。虚无。
意识如同散落的尘埃,在绝对的空无中漂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这便是高峰投入那不稳定裂隙后,所坠入的未知所在——一片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到极致的古老虚空。
他的肉身,在穿越裂隙的瞬间,就因无法承受两种截然相反的顶级法则对撞湮灭产生的恐怖撕扯力,而彻底崩解、汽化。若非在最后一刻,他以全部意志、心灯残火、归墟印记以及那枚夺来的冰蓝碎片为核心,强行将自身存在的“概念”与洛璃的神魂气息紧紧包裹、凝练为一颗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之种”,恐怕他和洛璃早已从物质到灵魂,彻底湮灭于那场对撞之中。
即便如此,此刻的“存在之种”也如同风中残烛,脆弱不堪。外层由心灯残火与归墟印记混合形成的灰蓝光膜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让核心的“存在”暴露在这片虚无中,被彻底同化、消散。
核心处,高峰的意识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混杂着洛璃近乎彻底沉寂的神魂光晕,以及那枚散发着纯净冰寒与悲伤意境的冰蓝色碎片。三者以一种极其脆弱、近乎崩溃的方式,勉强维系在一起。
死寂的虚无,正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渗透、侵蚀着这脆弱的“存在之种”。没有狂暴的攻击,没有污秽的侵蚀,只有最纯粹的、磨灭一切的“空”。在这种“空”的面前,任何形式的能量、物质、乃至精神意志,都会像投入沙漠的水滴,迅速被吸收、稀释,直至彻底消失。
高峰那破碎的意识,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艰难。只剩下一点最核心、最顽固的“执念”在闪烁——守护雪儿,守护洛璃,活下去。
正是这点执念,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不灭的星辰,死死锚定着“存在之种”最后的核心,让它没有立刻溃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
就在“存在之种”的光膜越来越薄,核心的执念之火也即将被虚无彻底吞噬的绝境时刻——
那枚被高峰拼死夺来的、相对纯净的冰蓝色碎片,忽然自发地,微微亮了一下。
并非强烈的光芒,而是一种如同深夜萤火般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坚定的冰蓝幽光。这光芒中,蕴含着冰裔本源最核心的意境——极致的冰寒,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在最严酷的环境中,守护那一点最珍贵的“存在”与“记忆”;是牺牲自我、封冻万物以换取刹那安宁的悲壮;更是纵然身染污秽、意志扭曲,依旧在万古沉沦中,本能地剥离出最后一点“纯净”,等待救赎或传承的不屈。
这股纯净的冰寒意境,与高峰心灯残火中、属于慕容雪的那份守护温暖,产生了跨越时空的深度共鸣!
嗡——
冰蓝碎片轻轻震颤,开始主动释放出一丝丝极其精纯、却又无比温和的冰裔本源气息。这气息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如同最纯净的甘霖,缓缓融入高峰那即将熄灭的执念之火,融入洛璃沉寂的神魂光晕,甚至开始修补“存在之种”外层那布满裂痕的灰蓝光膜。
奇迹般地,这源自冰裔的、蕴含着“守护”与“封存”真意的本源气息,竟对这片纯粹的虚无,产生了一定的“抗性”!它并非以力相抗,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法则韵律,在“存在之种”周围,构筑起一层极其微薄、却异常坚韧的“冰魄概念护壁”。这护壁无法完全隔绝虚无的侵蚀,却极大地减缓了侵蚀的速度,为“存在之种”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受到冰蓝碎片本源气息的滋养,高峰那破碎的意识碎片,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凝聚。如同冬日冻结的河面下,依旧有微弱的水流在顽强涌动。零散的记忆、感悟、情感……开始重新串联。
他想起了黑风峡的绝境,想起《枯荣经》入体时的撕裂痛苦与决绝。
他想起了埋骨坡守墓老鬼的贪婪与死亡,想起了玄冥棺椁的冰冷与悲伤。
他想起了归墟之海的污秽与挣扎,想起了九幽玄冰界中玄冥的苏醒与牺牲。
他想起了葬仙坑的怨煞,想起了星骸祭坛的慕容雪,想起了万灵禁域的悟道茶,想起了生命神殿的母神心核……
他想起了与星盟的一次次血战,想起了寂灭之桥的考验,想起了彼岸花的真实之光。
他想起了万骸山的吞噬,想起了墟市,想起了守桥人,想起了行者,想起了墨渊……
他想起了断魂渊的青玉残碑,想起了源初星辉,想起了众星殿的帝君残念,想起了镜殿的复制与掠夺……
他想起了腐涎之巢的污秽,想起了那畸形共生体的悲怆真相,想起了冰裔与深渊纠缠的万古孽缘……
无数的画面、情感、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回。痛苦、绝望、希望、温暖、杀戮、守护……这一切,最终都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面容——慕容雪。她微笑的样子,她沉睡的样子,她苏醒时眼中的星光,她最后化为心灯温暖沉眠的决绝……
“雪儿……”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在“存在之种”的核心诞生了。
伴随着这个意念的复苏,那即将熄灭的执念之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猛地一跳!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灰蓝或守护的温暖,而是开始融合那冰蓝碎片提供的纯净冰寒意境,以及……在这绝对虚无中,被迫直面“存在”与“空无”本质时,所产生的某种更深的明悟。
《枯荣经》的符文,并未因肉身的毁灭而消失,它们早已烙印在高峰的意志核心深处。此刻,在这生死存亡、意识重聚的关头,这些沉寂已久的符文,竟然自主地、缓缓地亮起,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自行流转、推演。
枯,是消亡,是寂灭,是万物终末,是这片虚无试图同化一切的本质。
荣,是生机,是存在,是文明薪火,是他心中不灭的执念与守护。
轮回,是枯与荣的转换,是消亡与诞生的循环,是法则的运转,是宇宙的呼吸。
但在此刻,在这片连“法则”本身都显得模糊、被“空无”稀释的古老虚空中,《枯荣经》所阐述的“枯荣轮转”,似乎触及了更本质的层面。
高峰破碎又重聚的意识,如同一个最精密的观察者,同时“内视”自身濒临溃散的“存在之种”,与“外观”这片试图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他“看”到,冰蓝碎片的“守护”与“封存”意境,在虚无中艰难维持着一小片“存在”的领域,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在极端“枯”境下的顽强表现。
他“看”到,自身执念之火融合冰寒意境后,产生的全新火焰,既蕴含生的温暖,又带有寂的冰寒,仿佛在诠释一种于死寂中孕育生机、于守护中蕴含牺牲的独特平衡。
他“看”到,《枯荣经》符文的流转,不再仅仅是消耗寿元转化力量,而是开始自发地,从这片虚无本身,汲取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存在”与“非存在”相互转化的“韵律”或者说“势能”!
虚无,并非绝对的“无”。若真是绝对的无,又何来“虚空”的概念?这片古老的虚空,之所以能“存在”,并具有“稀释”、“同化”其他存在的特性,其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极端“枯”的状态,是某种更高层面“循环”的一部分。就如同归墟是万界的终结与起点,这片虚空,或许也是某种更宏大“枯荣轮回”的一个环节?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高峯重聚的意识!
他不再仅仅将《枯荣经》视为燃烧寿命换取力量的禁忌功法,也不再仅仅将其视为领悟生死轮回的大道典籍。他开始尝试,以自身此刻这独特的“存在之种”状态为实验场,以冰蓝碎片提供的“守护基点”为参照,以《枯荣经》符文为工具,去主动地、小心翼翼地……“感知”并“引导”这片虚无中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枯荣韵律”!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也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不仅无法汲取到任何力量,反而可能加速自身存在被虚无同化的过程。
但高峰别无选择。冰蓝碎片的本源虽纯净,却并非无穷无尽,它也在缓慢消耗。若不能找到新的力量来源或存在方式,最终仍是死路一条。
他将重聚的意识,彻底沉入《枯荣经》符文的推演之中,不再试图对抗虚无的侵蚀,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融入”它的韵律,去寻找那极端之“枯”中,是否蕴藏着向“荣”转化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或“惯性”。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漫长的过程。意识如同在锋利的刀尖上跳舞,在绝对的寂静中聆听根本不存在的声响,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可能不存在的微光。
冰蓝碎片的光芒,如同忠诚的灯塔,持续提供着庇护与参照。
慕容雪的温暖,如同不灭的心锚,坚定着他尝试的方向。
洛璃沉寂的神魂,如同未尽的责任,鞭策他绝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那自行流转的《枯荣经》符文,某几个极其古老、以往高峰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未曾显现的符文,猛地一亮!
并非强烈的光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接通”感!
就在这一刹那,高峰“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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