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果敢密谋 善恶交锋(2/2)
但就在领头者准备推门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动作,竖起耳朵。
太安静了。
整个村寨安静得反常。虽然已是深夜,但连虫鸣声都没有。狗也不叫了——刚才还有零星的狗吠,此刻完全沉寂。
多年的犯罪生涯让他产生了本能的警觉。他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但已经晚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炸响!木屋四周突然亮起七八道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束将两人完全笼罩!几乎同时,四名持枪民警从不同方向冲出,枪口锁定目标!
两人反应极快,转身就想跑。但身后也有脚步声——另外三名警察封住了退路。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领头者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自制手枪!但还没等他抬起枪口——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不是民警开枪,而是从侧面山坡上射来的狙击子弹,精准地打飞了他手中的枪!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另一人见状,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土制爆炸物,嘶吼道:“都别过来!过来就同归于尽!”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民警们迅速寻找掩体,枪口死死锁定目标。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开了。
扎西顿珠跌跌撞撞冲出来,老人只穿着单薄的内衣,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把柴刀。当他看到被包围的两个黑衣人和他们手中的爆炸物时,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老人的声音在颤抖,但握着柴刀的手很稳。
“老东西,滚回去!”持爆炸物的匪徒狞笑,“不然我炸死你们全村!”
扎西顿珠没有退。他挡在孙女的房门前,像一尊古老的守护神:“要炸先炸我!但你们谁也别想碰我孙女!”
对峙只持续了几秒钟。
“阿月!阿月怎么了?”隔壁邻居被枪声惊醒,有人开始喊叫。村寨里陆续亮起灯火。
持爆炸物的匪徒眼中闪过慌乱。他知道,一旦村民都围过来,他们就彻底跑不了了。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嗖!”
又是一声轻微的枪响。这次是麻醉弹,精准地命中他的颈部。他身体一僵,爆炸物从手中滑落。旁边的民警闪电般扑上,在他倒地前接住了爆炸物!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两名匪徒被铐上,爆炸物被专业排爆人员小心转移。扎西顿珠冲进孙女房间,看到阿月已经被惊醒,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但完好无损。老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女警赶紧上前抱住阿月,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走了。”
村寨彻底醒了。村民们举着火把、手电围拢过来,看到被铐住的匪徒和惊魂未定的阿月,议论声、怒骂声、后怕的哭声混成一片。
驻村工作队的卫星电话接通了指挥中心。现场画面实时传回春城。
省委办公室,林枫通过大屏幕看着木古村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看到扎西顿珠跪地痛哭,看到阿月惊恐的眼神,看到村民们围在一起后怕的神情。当排爆人员展示那个土制爆炸物——用化肥和汽油简单制作,但威力足以炸毁半栋木屋——时,林枫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林书记,”张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压抑着愤怒,“两名嫌犯初步交代,是魏超仁直接指使。任务是把阿月绑到果敢,制造意外死亡,然后嫁祸给……另一个家族,挑起内讧,同时打击木古村这个样板。”
嫁祸。挑起内讧。
利用一个十四岁女孩的生命,作为政治斗争和报复的工具。
林枫闭上眼睛。怒火在胸中燃烧,但越是这样,他的思维反而越冷静。再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冰冷的、钢铁般的决心。
“通知梭温副主席。”他对马文远说,“我要和他紧急通话。”
马文远愣了一下:“现在?凌晨三点半?”
“就现在。”
五分钟后,加密卫星电话接通。梭温的声音带着睡意和困惑:“林书记?这么晚……”
“梭温副主席,抱歉打扰。”林枫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就在刚才,魏超仁的人潜入我国境内,试图绑架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他们带了枪,带了爆炸物。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布控,现在那个女孩可能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到梭温粗重的呼吸声。
“林书记,您确定是魏超仁?”
“嫌犯已经交代。而且,我们有他们与魏超仁手下联系的通讯记录。”
“这……这太恶劣了。”梭温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林书记,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可以通过司法合作……”
“这不是刑事案件。”林枫打断他,“这是恐怖主义。魏超仁的武装人员跨境作案,目标是无辜平民,手段是绑架和爆炸。梭温副主席,如果今天我们放过他,明天他就敢绑架更多孩子,敢杀害更多无辜。他会认为,华缅两国都拿他没办法。”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林枫能想象梭温此刻的挣扎——动魏超仁,意味着与果敢四大家族彻底撕破脸,可能引发缅北动荡;不动,华国方面绝不会罢休,刚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将出现裂痕。
“林书记,”梭温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您想怎么做?”
“联合执法,抓捕魏超仁。”林枫说得斩钉截铁,“就现在。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梭温迟疑,“魏超仁在果敢经营多年,有武装,有据点。抓捕他可能引发武装冲突,果敢的局势……”
“那就冲突。”林枫没有丝毫犹豫,“梭温副主席,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们不采取行动,魏超仁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他的行为没有代价,他会变本加厉。果敢的其他家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中央政府软弱可欺。边境的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失去对法律的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除恶务尽。这个道理,你我都懂。今天放过一个魏超仁,明天就会有一百个魏超仁站出来。缅北的乱局,就永远没有尽头。”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
林枫不催促。他站在窗前,看着春城稀疏的凌晨灯火。他知道梭温在权衡,在挣扎。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关乎政治,更关乎良心。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疲惫,但带着决断:
“林书记,您说得对。”梭温一字一句,“但我需要时间部署。魏超仁在果敢有眼线,大规模调动部队会被他发现。”
“三小时。”林枫说,“我给你三小时准备。三小时后,我们在边境线会合。”
“好。三小时。”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林枫。
“林书记,”郑国威沉声道,“这会不会太冒险?果敢情况复杂,我们跨境行动……”
“不是我们跨境。”林枫纠正,“是联合执法。中方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抓捕行动由缅方主导。这是尊重缅甸的主权,也是遵守国际法和两国协议。”
他看向郑国威和张彪:“但我们要做好准备。郑司令,抽调最精锐的特战分队,携带非致命武器和侦查装备,在边境线待命。张厅长,启动所有情报网络,我要知道魏超仁现在在哪,身边有多少人,果敢的武装有什么动向。”
“是!”
“岩温省长,”林枫转向岩温,“你坐镇春城,统筹后方。通知边境各县市,提高警戒级别,但不要引起恐慌。木古村那边,加派心理医生和工作人员,安抚村民情绪。”
岩温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命令一道道下达。办公室变成了战前指挥所。地图上标注出兵力部署,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单位的确认声,保密电话此起彼伏。
林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空边缘透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他想起了重生前的记忆。在另一个时空,缅北电诈问题直到他去世也没被解决,期间又有多少像阿月这样的孩子受到伤害?有多少家庭破碎?有多少罪恶在黑暗中滋长?
这一世,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也许不能一蹴而就,也许过程艰难险阻,但每一步,都必须坚定地走。
“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同志。”林枫转身,面向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抓捕,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在这个国家,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黑暗势力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任何罪恶可以逍遥法外。”
“我们要让果敢的老百姓看到,让缅北的所有人看到:跟着阳光走,才有出路;跟着黑暗走,只有绝路。”
晨曦从东方透出第一缕金光,却穿不透边境线上空积聚的阴云。办公室的地图上,“果敢特区”的标注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中显得愈发刺眼,像一块顽固的疮疤贴在边境线的肌肤之上。
林枫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显形的土地。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但他知道,在那片看似宁静的群山之后,暗流正在以更疯狂的速度涌动。
通讯器里传来最新的边境监控报告:“木姐方向检测到异常无线电活动,频段与魏家武装常用频段吻合。”“果敢老街有车辆集结,方向不明。”“白家老宅凌晨三点后仍有人员进出……”
每条信息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书记,”马文远轻声提醒,“离约定的三小时还有四十分钟。郑司令报告,特战分队已抵达预定位置,无人机编队升空待命。”
林枫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沉稳——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通讯频道偶尔传来的加密信号声。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决定边境治理这场硬仗的走向,甚至可能影响华缅边境未来数年的格局。
岩温省长打破沉默:“林书记,梭温那边……会不会临时变卦?毕竟魏超仁在果敢势力根深蒂固,动了魏家,等于和四大家族全面开战。缅甸中央政府这些年对果敢的态度一直很微妙……”
“他不会变卦。”林枫转过身,语气笃定,“至少这一次不会。”
“为什么?”
“因为梭温比我们更清楚,如果这次退缩了,他在缅北就再也立不起来了。”林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果敢特区,“一个连自己领土上的武装团伙都控制不了的政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一个连跨境绑架儿童的罪犯都不敢抓的领导人,还谈什么治国理政?”
他顿了顿:“而且,梭温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和我们合作整顿缅北,虽然短期内会得罪一些势力,但长远来看,一个稳定、法治、经济发展的边境地区,对缅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些园区每年给缅甸带来多少外汇?又有多少真正进了国库?还不是进了私人腰包,养肥了地方军阀,削弱了中央权威。”
张彪接话:“林书记说得对。我们截获的财务数据显示,四大家族控制的电诈产业,每年利润超过五亿美元,但通过正规渠道纳税的不足十分之一。大部分钱要么洗到海外,要么用来贿赂军政官员,扩充私人武装。”
“所以,梭温这次是不得不为,也是借力而为。”林枫总结道,“他需要我们这把刀,去割掉缅北的毒瘤。我们需要他这个名义,让行动合法合规。这是各取所需,也是命运共同体。”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五十分。距离行动,还有十分钟。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木古村传回的实时画面——扎西顿珠抱着孙女坐在医疗点的床上,老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阿月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旁边,驻村工作队的小李正在给老人递热水,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画面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就是因为要守护这样的平静,有些险必须冒,有些仗必须打。
“通知所有单位。”林枫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按计划行动。记住我们的原则:以缅方为主导,我方提供技术支持;优先保证人员安全,尽量避免武装冲突;但如果遭遇抵抗,果断处置,绝不手软。”
“是!”
命令下达。指挥部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大屏幕上,代表各方力量的光点开始移动,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分割成十几个窗口,边境线两侧的动静一览无余。
林枫坐回指挥席,戴上耳麦。他能听到加密频道里传来各小组的确认声,能听到边境线上渐起的风声,能听到——虽然隔着几百公里——那片土地深处蠢蠢欲动的躁动。
晨曦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春城。但这个清晨的阳光,似乎照不进某些角落。
果敢老街,白家老宅的密室还亮着灯。魏超仁的出逃,会让四大家族做出什么反应?他们会联合反抗,还是分崩离析?明学昌在内比都的活动进行到哪一步了?梭温的政敌会不会借此发难?
太多未知,太多变数。
但林枫知道,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他看向东方,那片被阳光逐渐照亮的天空。云层正在聚集,天气预报说今天午后有雷阵雨。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漫长,也格外压抑。
而在这宁静之下,在晨曦与乌云的交界处,一场决定边境命运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