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春风送暖(1/2)

二月末的滇省春城,空气里已经浮动着早春特有的温润。院子里那几株老山茶开得正盛,大红的花朵在晨光中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省委一号会议室,清晨八点半。

林枫走进会议室时,常委们已经到齐了。长条会议桌上,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厚重的文件——《滇省2021年工作总结果暨2022年重点工作安排》。这是春节后第六次常委会,也是两会前最后一次专题审议。

“同志们,都到齐了。”林枫在主位坐下,翻开文件,“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审议这份总报告。三月初我要去中央汇报工作,这份材料就是我们的答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汇报不是为了表功,而是为了总结;不是为了展示成绩,而是为了分析得失;不是为了争取肯定,而是为了明确方向。大家要本着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认真审议。”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这份报告八十多页,七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凝结着过去一年全省干部群众的心血和汗水。

岩温第一个发言。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认真:“总体来看,报告客观全面。我特别注意到‘存在问题与不足’这一部分,写了整整八页,没有回避矛盾,没有掩盖问题。比如边境立体防控体系存在的薄弱环节,基础设施建设的历史欠账,产业培育的结构性矛盾……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我觉得,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担当。”

“我同意岩省长的意见。”李卫国接过话头,手指点着报告中的一页,“看这里,关于勐腊道路治理的经验总结,既讲了成功做法,也讲了当时的艰难抉择,甚至写了群众最初的不理解。这种写法很扎实,不搞选择性呈现。”

其他常委陆续发言。省纪委书记提到了全面从严治党部分的数据核实;宣传部长谈了民族团结进步创建案例的典型性;统战部长补充了边境地区宗教工作的特殊性……每个人都在认真履职,每个意见都很中肯。

林枫认真听着,不时记录。当省发改委主任谈到边境经济带建设存在“重硬件轻软件”倾向时,他停下笔,抬起头:“这个问题提得好。园区建起来了,企业进来了,但配套服务跟上了吗?产业链完善了吗?人才留得住吗?这些都要在报告里写清楚。”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对报告进行了二十七处修改。散会后,林枫特意留下岩温。

两人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

“岩温省长,我下周就要去中央汇报了。”林枫望着院子里盛开的山茶,“家里这一摊子事,你要多费心。”

“林书记放心,我会守好阵地。”岩温郑重地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不过……最近有些风声,说您可能在汇报工作后有新的安排。省里不少同志都很关心……”

林枫摆摆手,打断了岩温的话:“组织上的事,自有组织考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滇省的工作做好,把基础打牢。其他的,不要多想。”

话虽这么说,但林枫心里清楚,岩温听到的风声不是空穴来风。春节前后,他已经接到了几个不同渠道的信息。老领导韩志山在一次通话中说得委婉但明白:“林枫,滇省的工作打开了局面,你的能力和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有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

对此,林枫的态度很明确:服从组织安排,但希望在滇省的工作能够善始善终。边境立体防控体系升级方案刚通过,“数字边境”二期工程才启动,边境经济带提质增效规划还在完善……这些工作都有了蓝图,但需要时间变成现实。

三天后,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林枫靠窗坐着,手里还在修改报告。马文远坐在旁边,轻声提醒:“林书记,您已经改了七稿了,休息一下吧。从春城到京城要飞三个小时呢。”

“最后一稿了。”林枫头也不抬,手里的红笔在纸页上勾画,“汇报材料要精益求精,每一个数据都要核实,每一个判断都要准确。这是向中央交的答卷,马虎不得。”

马文远看着林枫鬓角新增的白发,心中感慨。这位领导,从北阳到江东再到滇省,永远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林枫专注的侧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里刻着的是日夜操劳的痕迹。

抵达京城时,春寒料峭。北方的春天来得晚,机场外的树木还光秃秃的,只有柳枝梢头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鹅黄。

滇省驻京办的同志来接机,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林书记,赵老办公室来电话,说赵老想明天上午见您。”

赵老,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一直关心滇省工作,多次在关键节点给予指导。这次主动约见,意义非同寻常。

“好,安排明天上午。”林枫点头,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下榻的宾馆在长安街附近,从房间窗户能看到古朴的城墙。林枫简单安顿后,就开始准备明天的见面。他了解赵老的风格——站位高远,看问题深刻,注重长远和根本。他必须把滇省的情况吃透,把思考理清,不能有任何含糊。

夜色渐深,京城华灯初上。林枫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安门广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知道,即将召开的重要会议,将决定国家未来五年的发展走向。而他带来的滇省实践,或许能提供一些边疆治理的参考。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枫准时来到赵老的办公地点。

这是一处安静的院落,古柏参天,青砖灰瓦,透着庄重与肃穆。工作人员引着林枫穿过廊道,来到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林枫同志,来了,坐。”赵老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他今年七十有五,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古井深潭,沉静而深邃。

“赵老好。”林枫恭敬地打招呼,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工作人员端来茶水,轻轻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滇省的报告我看了初稿,很不错。”赵老开门见山,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手边的文件,“有成绩,有思考,有问题意识。特别是‘治边如治家’的理念,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枫诚恳地说。

“应该做,和能做、做好,是两回事。”赵老话锋一转,却没有立即谈报告,而是聊起了大局,“今年是个重要年份,各项工作都要围绕大局来谋划。边疆治理,事关国家安全和发展全局,意义重大啊。”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目光变得深远:“你们在滇省的探索,我一直在关注。从木古村到勐腊治理,从‘清源行动’到边境经济带,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特别是敢于面对历史遗留问题,在勐腊立碑警示的做法,体现了共产党人的历史担当。”

林枫认真聆听,知道这只是开场。

“我看了报告里对存在问题的分析,很实在。”赵老翻到报告的某页,“边境立体防控还有薄弱环节,产业培育结构性矛盾突出,民生改善与群众期待还有差距……这些都不回避。但我想问你:如果让你在滇省再干三年,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这个问题很具体,也很深刻。林枫早有思考,但还是认真整理了一下思路:

“第一,边境立体防控方面,要实现从‘有没有’到‘好不好’的转变。”他条理清晰地说,“具体是升级‘数字边境’系统,从现在的视频监控为主,向智能感知、自动预警、快速响应升级。同时完善‘党政军警民’五位一体联动机制,推动防控体系向智能化、精准化发展。”

“第二,边境经济发展方面,要实现从‘建起来’到‘强起来’的转变。”林枫继续道,“重点是培育特色产业,打造‘滇边优品’区域公共品牌,完善从种植养殖到加工销售的全产业链条,让边民有更稳定、更可持续的收入来源。我们计划用三年时间,培育十个亿元级产业集群。”

“第三,民族团结方面,要实现从‘形式’到‘实质’的转变。”他语气更加认真,“要深化交往交流交融,推广‘嵌入式’社区模式,促进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同时加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从娃娃抓起,筑牢思想根基。”

赵老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等林枫说完,他放下笔,摘下老花镜,缓缓靠在椅背上。

“思路清晰,措施具体。”赵老评价道,话锋却再次一转,“不过林枫,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谈滇省工作。”

林枫心中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你在滇省这一年多,打开了局面,积累了经验,锻炼了队伍。”赵老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些,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以你的能力和经历,可以承担更重的担子。”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林枫沉默片刻,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诚恳地说:“赵老,我服从组织安排。但说实话,我希望能在滇省再干一段时间。边境治理是个系统工程,很多工作才刚刚起步,需要连续性。如果现在离开,我怕有些工作会半途而废。”

赵老看着这位自己一直很欣赏的干部,眼中露出欣慰:“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这说明你不是那种追求‘短平快’政绩的干部。但是——”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苍劲的古柏:“我们党的事业需要一代代人接力。不同阶段,需要干部在不同岗位上锻炼成长。滇省的工作,你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打下了基础。接下来的深化和提升,其他同志也可以做。而你,需要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林枫深吸一口气。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他知道,这番话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赵老,我明白。”他站起身,语气郑重,“无论组织安排我到哪里,我都会竭尽全力。但我想请求,能不能让我把滇省几项重点工作推进到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再离开?比如边境立体防控体系升级,‘数字边境’二期工程……这些都已经启动,需要时间落地见效。”

“这个考虑,组织上会统筹。”赵老转过身,目光深邃,“但你要有思想准备。重要会议前后,干部调整会比较密集。你的能力和成绩,已经具备了承担更重要职责的条件。”

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临走时,赵老送林枫到门口,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温暖而有力。

“林枫,好好准备汇报。把你的实践和思考,系统地向中央汇报。”赵老语重心长,“这不仅是对滇省工作的总结,也是对你个人能力的展示。要让同志们看到,新时代的干部,既要有担当的勇气,也要有治理的智慧。”

“我一定认真准备。”林枫郑重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