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履新开局（1/2）

四月一日，清晨六点半。

中海市委一号楼二层东侧的书记办公室，灯已经亮了半个小时。林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三份材料：一份是《中海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纲要》，一份是《2022年市委工作要点》，还有一份是昨晚他手写的调研思考提纲。

窗外，春日的晨光刚刚洒在院子的梧桐树上，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高架路上开始出现早高峰的车流。

七点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市委秘书长周明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热茶和几样简单的早点：“林书记，您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早餐给您送来了。”

“明德同志，早。”林枫抬起头，“坐，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周明德五十出头，在中海工作了大半辈子，从基层一步步干到市委秘书长，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他谨慎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半个身子。

“今天是我正式上班第一天，”林枫喝了口茶，“你安排一下，从今天开始，每天安排三到四位部门负责人来汇报工作。每人四十五分钟，不要超时。顺序你来排，先从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民生保障这些重点领域开始。”

“好的，我马上安排。”周明德迅速记录，“时间定在什么时段？”

“上午两个，下午两个。安排在正常会议之外的时间，不要影响各部门日常工作。”林枫想了想，“另外，通知办公厅，今后所有报给我的文件，都要有摘要，不超过一页纸。重要文件要有背景说明、核心观点、决策建议。我不看长篇大论。”

“明白。”周明德点头，“还有一件事，林书记。按照惯例，需要为您配备专职秘书。我挑选了几位符合条件的同志，材料在这里，请您过目。”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名单，上面有五个名字，每个人的年龄、学历、工作经历、特点优势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枫接过名单，认真看起来。

第一位，张涛，四十二岁，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复旦大学毕业，在中海工作二十年，熟悉全市情况，文笔好，协调能力强。

第二位，李薇，三十八岁，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北大博士，理论功底扎实，研究能力强，参与起草过多份重要文件。

第三位，陈建，三十六岁，市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处长，同济大学硕士，理工科背景，做事严谨，有重大项目协调经验。

第四位，王雨婷，三十四岁，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人民大学硕士，组织观念强，熟悉干部工作，做事细致周到。

第五位，赵明，四十岁，市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处长，南京大学博士，宏观视野好，熟悉经济工作，参与过多个五年规划编制。

“都是精兵强将啊。”林枫放下名单，“明德，你的建议呢？”

周明德谨慎地说：“这五位同志各有优势。张涛同志经验丰富，熟悉市委运转；李薇同志理论水平高，善于思考；陈建同志做事踏实，执行力强；王雨婷同志细致周到，考虑问题全面；赵明同志视野开阔，熟悉经济工作。具体选哪位，还要看林书记您的工作风格和需要。”

林枫沉思片刻：“这样，你安排这五位同志，今天下午分别来见我，每人二十分钟。我不听汇报，就聊聊天，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

“好的，我马上安排。”周明德起身，“林书记，早餐您趁热吃。八点半第一个来汇报的是市发改委主任刘国强同志。”

“好，我知道了。”

周明德离开后，林枫简单用了早餐，继续看材料。七点四十分，他走到窗前，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五十一岁的身体需要保养，特别是在高强度工作下。

八点二十五分，刘国强准时来到办公室门口。这位五十八岁的发改委主任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林书记，发改委刘国强前来汇报工作。”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苏北口音。

“刘主任，请坐。”林枫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不用紧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简单说说，发改委当前的重点工作和主要困难。”

刘国强打开文件夹：“林书记，我汇报三个方面内容。第一，今年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中海gdp增长百分之五点三，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主要受外部环境影响……”

他讲了二十分钟，数据详实，分析到位。林枫不时提问，问题都很具体：“固定资产投资中，民间投资占比多少？”“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增长率是多少？”“重点项目建设进度如何？”

刘国强一一作答，有些数据记不清的，当场打电话让处室查证。看得出来，这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同志。

“最后一个问题，”林枫看着刘国强，“你认为当前中海经济发展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刘国强想了想，郑重地说：“我认为是发展动力转换问题。过去靠投资、出口拉动的模式难以为继，必须转向创新驱动。但中海的科技创新，还存在体制机制障碍，产学研用结合不够紧密，科技成果转化率不高。这个问题不解决，高质量发展就缺乏持续动力。”

“说得好。”林枫点头，“这个问题，我会专题研究。你先做些准备，梳理一下国内外先进城市的做法，我们找时间深谈。”

“好的，我一定认真准备。”刘国强起身，略显激动。

九点十五分，第二位汇报的是市住建委主任孙建国。这位五十出头的干部身材微胖，说话语速很快。

“林书记，我重点汇报城市更新工作。”孙建国打开投影仪，“中海目前有老旧小区五千多个，涉及居民两百多万户。我们的目标是‘十四五’期间完成改造……”

他讲了老旧小区改造的规划、进展、困难。当讲到资金问题时，眉头紧锁：“最大的困难是资金缺口大。完全靠财政投入不现实，需要引入社会资本，但盈利模式不清晰，企业积极性不高。”

“你们有没有探索新的模式？”林枫问。

“正在探索。比如‘改造+运营’模式，企业在改造后获得一定期限的运营权。还有‘综合开发’模式，把老旧小区改造和周边商业开发结合起来。”孙建国说，“但都存在政策障碍，需要市级层面协调。”

“这个问题记下来。”林枫对旁边的周明德说，“安排专题会研究。城市更新不能只算经济账，要算综合账、长远账。”

十点，第三位汇报的是市教育局局长陈静，一位文雅的女干部。

“林书记，我汇报教育领域三个突出问题。”陈静说话条理清晰，“第一，‘入园难’‘入学难’问题依然存在，特别是新建人口导入区教育资源紧张。第二，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有待加强，城乡之间、区域之间、校际之间差距明显。第三，职业教育与社会需求脱节，培养质量有待提高。”

她每个问题都配了具体数据和案例。当讲到某个区新建小区配套学校三年未开工时，语气中带着焦虑：“家长们意见很大，多次集体上访。我们协调过多次，但涉及规划、土地、资金多个部门，推不动。”

“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区？”林枫问。

“浦东新区，金杨新村街道的‘阳光里’小区。”

林枫记了下来：“这个问题我会过问。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能欠账。你抓紧梳理一批类似的卡壳项目，列出责任单位和卡点，报给我。”

上午最后一个汇报的是市卫健委主任李明。他重点汇报了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情况，特别是疫情防控的经验教训。

“林书记，中海外来人口多，国际交往频繁，疫情防控压力很大。”李明说，“我们建立了应急指挥体系，但基层能力仍然薄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硬件不足，人员不够，应对大规模疫情的能力有限。”

“你们有什么建议？”林枫问。

“建议加大投入，完善基层公共卫生网络。同时加强医防融合，把预防放在更突出位置。”李明顿了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优质医疗资源分布不均。三甲医院都集中在中心城区，郊区群众看大病还是要往城里跑。”

“医疗资源均衡化是个大课题。”林枫沉思，“这样，你们先做个全面评估，摸清底数，提出分步实施的方案。要结合城市空间布局调整，结合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来考虑。”

上午的汇报结束了。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这四个部门的汇报，让他对中海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也发现了一些突出问题。

午饭在市委食堂简单解决。林枫特意选了大厅，和普通工作人员一起用餐。不少干部看到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激动。他主动和大家打招呼，询问工作生活情况。

下午一点半，汇报继续。先是市交通委主任汇报城市交通拥堵治理，接着是市生态环境局局长汇报污染防治，然后是市商务委主任汇报促消费、稳外贸工作，最后是市科委主任汇报科技创新情况。

每位负责人的汇报都专业而深入，但也暴露出一些共性问题：部门协调不畅、政策落地困难、基层执行乏力……

下午四点，最后一个部门汇报结束。林枫揉了揉太阳穴，对周明德说：“通知办公厅，把今天各部门汇报的问题和建议梳理出来，形成清单。特别是那些需要市级层面协调的，要明确责任单位、解决路径、时间节点。”

“好的，我马上安排。”周明德说，“林书记，接下来是秘书人选的见面，按计划五分钟后开始。第一位是张涛同志。”

“让他们进来吧。”

张涛第一个走进办公室。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很干练。

“林书记好，我是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张涛。”

“张涛同志，坐。”林枫示意他在对面坐下，“放松点，就是随便聊聊。你在中海工作多少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林书记。”张涛坐得笔直，“我是2002年复旦毕业后分配到市委办公厅，从科员做起，到处长。”

“二十年，经历丰富啊。”林枫微笑，“说说看，这二十年，你觉得中海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张涛想了想：“我觉得最大的变化是城市能级的提升。我刚工作时，中海主要还是经济中心。现在，是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功能更加综合，影响力更大。”

“那最大的挑战呢？”

“最大的挑战是超大城市治理。”张涛认真地说，“人口多、体量大、情况复杂，传统管理方式不适应了。比如‘一网统管’，想法很好，但实际操作中，数据共享难、业务协同难、基层应用难，推了几年，效果还不理想。”

“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思考？”

“我觉得关键在体制机制。”张涛说，“要打破部门壁垒，真正实现数据共享。要重构业务流程，真正实现协同联动。要赋能基层，真正实现实用管用。这需要顶层设计，需要强力推动。”

林枫点点头，又问了个问题：“如果你担任市委书记秘书，你认为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张涛沉思片刻：“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发挥好三个作用。第一，参谋助手作用，为领导决策提供高质量服务。第二，桥梁纽带作用，准确传达领导意图，及时反映基层情况。第三，督查落实作用，推动领导决策部署落地见效。”

“说得好。”林枫看看表，“时间到了。谢谢你，张涛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