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崩溃、供述与雷霆问责(1/2)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没有开往省城,而是径直驶入了松江市远郊一处代号为“七号院”的独立封闭院落。这里并非省纪委的常规办案点,而是由中央有关部门临时紧急启用的绝密场所,安全等级极高,与黑省地方体系完全切割。沈青山被带入一间没有任何标识、墙壁经过特殊处理的谈话室,窗外是高耸的、装有防攀爬电网的围墙,连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也仿佛被无形的凝重所遮蔽。
最初的僵持与试探,在中央工作组抵达后迅速被打破。与沈青山进行谈话的,不再是省纪委的干部,而是换成了两名来自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某审查调查室、神情冷峻如铁、目光锐利如鹰的资深办案人员。他们出示证件时,那枚鲜红的国徽和中央机关的名称,让沈青山最后一丝企图在地方关系网中寻找缝隙的幻想彻底破灭。陪同的,还有一名来自中央组织部的干部,负责全程记录和程序监督。整个谈话过程,黑省当地的纪检人员只被允许在外围负责基础保障和安全警戒,不得接触核心案情。
这种来自最高中枢的直接介入,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对方并不急于逼问,只是有条不紊地出示着一些外围证据——他与佟鼎盛特定时间会面的监控截图、异常资金往来的初步分析、甚至是他与情妇某些隐秘通讯的片段……每一份材料的来源都标注着令人心惊的中央部委名称。沈青山试图维持的沉默和辩解,在这些超越省级权限、精准打击要害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且滑稽。
转变发生在一次看似例行的情况通报之后。一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工作人员进入谈话室,将一份薄薄的、盖有公安部绝密印章的简报放在中央纪委办案人员面前。为首的那位办案人员迅速扫过简报内容,再抬起头时,看向沈青山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洞悉毁灭性真相的冰冷。
“沈青山,”他不再使用“同志”二字,声音平稳却重若千钧,“现在,向你通报并核实一个重要情况。根据公安部、国家安全部联合行动及‘黑省突发事件处置总指挥’林枫同志直接指挥下获取的确凿证据,松江鼎盛集团实际控制人佟鼎盛,已于今日下午在企图越境时被抓获。其涉嫌组织、策划并直接雇佣凶手,实施了针对中央第二巡视组驻地的、使用汽油及爆炸燃烧装置的恶性暴力袭击。这是一起证据确凿、性质极端恶劣、意图危害国家政治安全的严重暴力恐怖事件!”
“暴……暴力恐怖事件?!”沈青山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因腿软而重重跌坐回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和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无法呼吸。“佟……佟鼎盛……他……他袭击……用汽油炸弹……这……这不可能!他疯了吗?!这是自取灭亡!这是要诛九族的罪啊!”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为自己辩解的念头。他太清楚这个定性的分量了,“暴力恐怖事件”针对“中央巡视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犯罪或腐败案件的范畴,这是撼动国本的逆举!佟鼎盛这个疯子,不仅自己走上了绝路,更是点燃了一个足以将所有人都烧成灰烬的火药桶!
“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袭击者被当场击毙,系佟鼎盛重金雇佣的负案在逃人员。查获的汽油、自制爆炸装置、遥控起爆器一应俱全。”中央纪委办案人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沈青山的心脏,“现在,你需要明确回答:你与佟鼎盛之间,除了已经暴露的经济利益输送,是否知晓、参与或默许其此类极端暴力犯罪倾向?在你为其提供的诸多‘帮助’中,是否存在纵容其黑恶势力坐大,乃至为其违法犯罪行为提供保护的情况?这是涉及国家安全和政治安全的根本性问题,你必须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
沈青山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耳中轰鸣作响。他所有的算计、后路、对“尺度”的把控,在“暴力恐怖袭击中央巡视组”这枚超级炸弹面前,被炸得粉碎!这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盖子被掀开,这是天塌了!中央会以什么样的力度和决心来处理此事?他简直不敢想象!他现在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可能被卷入这滔天巨案的政治漩涡边缘,那将是万劫不复!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对佟鼎盛的滔天恨意和一种被拖入无底深渊的绝望。
“佟鼎盛!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蠢货!疯子!王八蛋!”沈青山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和体面,双手疯狂地捶打着桌面,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对着中央办案人员嘶声咆哮,唾沫横飞,“他干的这种诛九族的事,跟我沈青山没有半点关系!我完全不知道!我要是有一丁点察觉,我第一个亲手毙了他!他这是找死!是要拉着全省、拉着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一起陪葬啊!这个畜生!他坑死我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濒死的鱼。“我交代!我全交代!我在松江新区项目上给他开绿灯,压低了土地出让金,帮他违规调整了规划容积率,给银行打招呼放了那几笔有问题的贷款……我收了他的钱,一共大概有两千多万,还有一套在海南的别墅,几幅名人字画……我都认!账本和一部分录音,我藏在我老家旧宅子的地窖里,具体位置是……钥匙在……我都告诉你们!”
他急于用经济问题的“坦诚”来切割那更可怕的“政治安全”指控。“但是,袭击巡视组,我绝对不知情!更没参与!我想都不敢想!这是佟鼎盛自己丧心病狂,狗急跳墙!他这是把天捅破了!这种事一出,中央震怒,谁来都挡不住!查下来,我们那点烂事儿根本不算什么,都得完蛋!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这王八蛋无法无天,可我真没想到他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这是自绝于党和人民!”
沈青山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他明白,在“暴力恐怖袭击中央巡视组”这面照妖镜下,任何侥幸和顽抗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现在唯一的生路(如果还有的话),就是拼命证明自己与袭击事件无关,同时在腐败问题上“戴罪立功”,或许能在最终审判时争取一线微弱的量刑考量。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沈青山涕泪横流,声音凄厉,“不光是我!松江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李伟,拿的比我还多!规划局赵建国,就是个吸血鬼!国土局的孙副局长,给他情妇买的房子都是佟鼎盛出的钱!商业银行那个刘行长,违规放贷吃回扣!还有……还有省里,佟鼎盛通过一个叫‘老吴’的掮客,搭上了某位省领导秘书的线,具体送了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有!邱老……邱老那边我真的只是年节拜访,送过些不值钱的土产,从没具体请托过,都是我扯虎皮拉大旗……这些人都跑不了!早晚的事!”
他像一台失控的录音机,将所知的人、事、证据存放点疯狂倾倒而出。此刻,什么同僚情谊,什么利益同盟,什么政治规矩,在灭顶之灾面前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拉人垫背的扭曲心态。
中央纪委和中央组织部的干部迅速记录着,眼神交汇间是更深的凝重。沈青山的崩溃和供述,不仅坐实了松江乃至黑省政商勾结的腐败网络,更关键的是,他急于撇清与袭击关系的表现,以及供出的更高层级线索,预示此案将牵涉更广、更深。
几乎就在沈青山崩溃招供的同时,在“黑省突发事件处置总指挥”林枫的统一协调下,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中央组织部、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审计署等多个中央部委抽调精锐力量组成的庞大联合调查组,已全面进驻黑省,并立即启动了对相关责任人员的严肃问责与对涉案人员的深入调查程序。黑省本地所有政法、纪检、组织人事部门,被明确要求无条件配合,但仅限于提供基础资料、后勤保障和外围协助,所有核心调查、审讯、定性、处理建议权,全部由中央工作组直接行使。
针对袭击事件暴露出的骇人听闻的安全责任漏洞,中央问责的雷霆之锤首先以最高规格落下。
在袭击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一份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牵头,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中央组织部、中央政法委、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共同参与拟定的《关于黑省松江市“x·xx”重大未遂暴力恐怖袭击事件初步责任认定及问责处理意见》的紧急报告,经最高层批准,正式下达。
在松江“七号院”内一间由中央工作组完全掌控的会议室,联合调查组召集会议,黑省省委书记陈向荣、省长何维舟等极少数主要领导被要求到场旁听。会议由中央纪委一位副书记主持,气氛肃杀。
主持人没有寒暄,直接宣读中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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