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刀尖上的舞蹈（2/2）

“请皇上速决！”

几位大臣纷纷附和，语气急切，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逼向御案后的溥仪。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启禀皇上！步军统领衙门左翼尉赵秉钧、九门提督乌珍，奉旨觐见！”

来了！关键的人物来了！

溥仪精神一振：“宣！”

只见两名穿着武官补服、风尘仆仆的官员快步进殿，跪地行礼。其中一人面色沉稳，眼神锐利，正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实权人物赵秉钧；另一人则是负责京师治安的九门提督乌珍，此刻脸上满是汗水和惶恐。

“赵秉钧！”不等溥仪发问，奕匡抢先一步，厉声喝道，“你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为何冲击本王府邸？你想造反吗？！”

赵秉钧抬起头，脸上并无多少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懑，他先向溥仪叩首，然后才转向奕匡：“庆亲王明鉴！卑职岂敢！实在是事出有因！今夜卑职属下巡街，发现庆王府护卫押运数辆大车，形迹可疑，上前盘查，谁知王府护卫不仅拒不配合，竟还率先拔刀相向！我步军衙门儿郎为自保，才不得不拔刀对峙！绝无冲击王府之意！此事乌珍大人亦可作证！”

乌珍连忙磕头：“皇上，庆亲王，赵大人所言……大致不差，臣赶到时，双方确实已经刀兵相见，起因……起因似是盘查车辆所致。”

车辆？什么车辆需要王府护卫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与官兵动手？

溥仪心中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关键。

“胡说八道！”奕匡脸色一变，怒斥道，“本王府中车辆，运送些日常用度，有何可疑？定是你赵秉钧蓄意挑衅！”

“日常用度？”赵秉钧似乎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亲王殿下，何种日常用度，需要深夜运送？且车内之物沉重，车轮印痕极深！卑职怀疑车内藏有违禁之物！按律，京师官兵有权盘查！”

“你……”奕匡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赵秉钧，一时语塞。

违禁之物？深夜运送？沉重？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溥仪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形成——难道那车里装的，不是寻常财物，而是……兵器甲胄？！奕匡在暗中武装自己的护卫？甚至是在为更进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秉钧的盘查，简直是歪打正着，捅了马蜂窝！也难怪奕匡反应如此激烈，不惜闹出这么大动静也要把事情压下去！

局势，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溥仪看着下面争吵不休的奕匡和赵秉钧，又看了看一旁噤若寒蝉的乌珍和其他官员，心中迅速权衡。

他不能让他们再吵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够了！”溥仪猛地一拍御案，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溥仪目光冰冷，先看向赵秉钧和乌珍：“步军统领衙门与王府护卫当街动武，惊扰京师，成何体统！无论缘由为何，你二人统兵、治安不利，难辞其咎！”

赵秉钧和乌珍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接着，溥仪的目光转向奕匡，语气稍缓，却带着深意：“庆亲王乃朝廷柱石，朕之股肱。王府护卫护主心切，情有可原。然，既已惊动官兵，引发骚乱，此事便不能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着奕匡微微变化的脸色，缓缓说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而那引发事端的车辆又是关键……为证亲王清白，也为平息物议，朕看，就由赵秉钧、乌珍，会同宗人府，即刻前往庆王府，当着众人的面，查验那几辆大车所载何物。若果真只是日常用度，朕定严惩赵秉钧诬告之罪，还亲王一个公道！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悬在了奕匡的头顶。

查验车辆！

奕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溥仪，眼神深处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和一丝……慌乱！

他敢让查吗？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奕匡身上。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

溥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这看似公允的决定，实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奕匡车里确实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赌他不敢让查！

如果奕匡狗急跳墙……

如果车里什么都没有……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奕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