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炉火初燃与无声的网（1/2）

暮春的鞍山，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但选定的厂址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简易的工棚连绵成片，夯土号子声、锯木声、骡马的嘶鸣声与工匠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巨大的基坑已经挖开，那是未来高炉的基础。来自德国克虏伯和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工程师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或工装，在工地上指指点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或生硬的汉语，与中国的工头和技术人员交流着——尽管与德国的谈判尚未最终敲定，但前期勘测和基础建设工作已经在溥仪的严令下强行启动。

工头王铁锤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张被翻得卷边的厂区规划图，正与一个美国工程师布朗争论着原料堆放区的位置。

“布朗先生，这里风向不对，粉尘会吹到锅炉房那边！”王铁锤指着图纸，用夹杂着手势的汉语努力解释。

布朗皱着眉头，挥舞着手中的铅笔：“王，根据我们的标准流程，这里是最优选择！你们的基础条件太差了，不能什么都按你们的想法来！”

“可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工人在这里干活！得考虑实际情况！”王铁锤梗着脖子，毫不退让。经历了奉天兵工厂与德国技师的磨合，他深知，在这些洋人面前，一味的顺从换不来尊重，只有据理力争，才能赢得对话的资格。

类似的摩擦在工地上随处可见。技术的转移，文化的碰撞，在这片即将燃起工业之火的黑土地上，激烈地进行着。但无论如何，基础在一寸寸地夯实，钢铁巨兽的骨架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成型。

消息传回北京，溥仪看着工地上尘土飞扬的照片和进度报告，小小的心脏也随着那夯土的节奏一起跳动。这是希望的开始，是帝国工业化的第一块基石。

“告诉鞍山那边，进度要抓紧，但质量更不能放松！尤其是基础施工，关乎百年大计！”溥仪对工部尚书叮嘱道，“所需的水泥、木材，让詹天佑优先保障铁路运输！”

“臣遵旨。”

处理完鞍山的事务，南方的密报再次送到案头。孙文离开北京返回南方后，并未直接去广州，而是在上海停留，频繁与江浙沪的商界、报界人士会面。暗桩回报，孙文在这些非公开场合，不再高谈革命，而是大谈“实业救国”、“教育兴邦”，并隐约透露朝廷有“大变革”之意，呼吁各界精英支持国家建设，共克时艰。

同时，孙文通过其海外关系，已经联系到了几位在欧美学习机械、化工的留学生，对方表示有兴趣回国效力。第一批用于赞助留学生归国和购买基础实验仪器的款项，也已通过海外华侨的渠道开始筹集。

孙文正在用实际行动，履行他在养心殿内的承诺。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内务稽查司另一条线上的暗桩，发现那个神秘的蒋介石，近期与几名来自日本的“商人”接触频繁。这些“商人”背景复杂，表面上经营生丝和茶叶，但举止做派却不像寻常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