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2/2)

石缝里藏着个防水袋,里面是祖父的航海日志。日志里记载着惊人的真相:1998年,沈敬之发现有伙盗捞者在黑石礁寻找日军沉船,为了保护那些被掠夺的文物,他故意用青鳞鱼的鳞片传递假消息,把盗捞者引向危险的暗礁区。那些系着红绳的鱼,是他做的标记,鳞片上的刻痕是真正的藏宝图。

“第七个陶罐里是账本。”阿舟指着日志的最后一页,“记录着盗捞者的名单,为首的是当年渔政站的副站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他突然指着海狗的前爪,那里有道陈旧的伤疤,与日志里“黑潮为护账本被盗捞者砍伤”的记录完全吻合。

海狗突然发出焦躁的叫声,朝着远处的货轮方向猛吠。沈砚之举起望远镜,那艘船的船舷上隐约能看见“打捞”的字样,甲板上站着个白发老人,正指挥着船员放下潜水设备——正是日志里记载的那个前副站长。

“他们找来了!”阿舟赶紧启动小艇。沈砚之将陶罐里的文物和账本转移到艇上,海狗却突然跳进海里,朝着货轮的方向游去,在船底疯狂撕咬着缆绳,直到被船员用鱼叉刺伤,才挣扎着退回礁石群。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砚之提前报了警,盗捞团伙被一网打尽。当警察带着文物专家赶来时,那只海狗正趴在沈砚之脚边舔舐伤口,它的项圈上挂着个小铁牌,刻着“黑潮”两个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祖父当年给它挂的。

沈砚之抱着黑潮回到望海阁,在它的窝里发现了半片青鳞鱼的鳞片,背面刻着个“家”字。她突然明白,祖父失踪前,是让黑潮带着最重要的证据先回来,而他自己,很可能是为了引开盗捞者,永远留在了那片海域。

青鳞石首鱼后来被证实并未灭绝,每年谷雨,黑石礁附近总会出现它们的身影,背鳍上的红绳像在延续某个约定。沈砚之常常在深夜听见标本馆的库房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鳞片在碰撞,又像是海狗在用爪子挠门。她知道,那是祖父和黑潮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海的秘密。

海图被挂在望海阁最显眼的位置,沈砚之在“黑石礁”的朱砂圈旁,补画了条跃出水面的青鳞鱼,鱼尾处写着:“鱼记着海的事,人记着鱼的恩。”每当有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海图上,那些鳞片纹路般的符号就会泛起微光,像无数条青鳞鱼在纸上游动,带着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真相,游向更远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