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下的手稿(1/2)
谷雨的晨雾还没散,沈砚之就被阁楼的异响惊醒。老座钟的摆锤撞在玻璃罩上,发出“哐当”的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她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发现钟摆的阴影在墙面上投出个歪斜的“5”字,而钟座的积尘里,嵌着半张撕烂的稿纸,字迹被水渍洇得发蓝,依稀能认出“回廊”“第三级”几个字。
这是她接管“静远书局”的第四个月。前店主是位叫周砚深的老学者,三个月前在整理古籍时突然中风,送医后始终昏迷,只留下句含糊的遗言:“钟摆藏字,五页为限”。沈砚之是文献修复师,对旧纸有着天生的敏感,她总觉得那座光绪年间的老座钟不对劲——钟面显示的时间永远停在凌晨五点,钟摆的摆动幅度时大时小,像是在敲击某种密码。
“沈老师,周先生的书房又发现些东西。”助手小林抱着个樟木箱上来,箱盖的铜锁已经锈死,“是在书架最顶层找到的,锁孔是朵梅花形状,和您上次发现的铜钥匙正好匹配。”
铜钥匙是上周在《永乐大典》残卷里找到的,匙柄刻着细密的回纹,与钟座底部的雕花完全吻合。打开樟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本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用朱砂写着编号“一”到“五”,其中第五本的封皮有处焦痕,形状像枚图钉。
第一本笔记里夹着张手绘的书局平面图,却在原本是储藏室的位置画了条回廊,廊柱上标着“1-5”的数字。沈砚之突然想起,书局的地基确实比周围的建筑深半米,当年翻修时工人说地下有夯土的痕迹,周砚深当时只让填了水泥,没让深挖。
“这字迹……”小林突然指着笔记里的批注,“和去年失窃的《敦煌曲谱》残页上的批注很像!”去年冬天,书局代存的孤本曲谱被盗,警方查了三个月没头绪,周砚深就是从那时起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老座钟发呆。
第二本笔记记录着曲谱的修复过程,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商调”“羽调”两个词,旁边画着钟摆的简笔画,摆线的长度正好对应着两个调式的音阶。沈砚之突然按住钟摆——它的摆动频率,竟与曲谱里“商羽交替”的节奏完全一致。当她按这个节奏轻晃钟摆,钟座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枚银质图钉,钉帽的纹路与第五本笔记的焦痕分毫不差。
第三本笔记里藏着张照片:年轻的周砚深站在回廊里,手里举着本线装书,书脊上的烫金字是“敦煌秘谱”。照片背面写着“1987.5.3”,这个日期让沈砚之心头一震——那是她母亲去世的日子,而母亲生前,正是研究敦煌曲谱的音乐学者。
阁楼的地板突然发出“咯吱”声。沈砚之踩着声音最响的位置,发现块木板是松动的,掀开后露出个黑陶瓮,里面装着卷残破的丝绸,上面用金线绣着曲谱,正是失窃的《敦煌曲谱》完整版。丝绸的边缘有牙印,形状与周砚深养的那只老猫“墨团”的齿痕一致——那只猫在周砚深中风后就不见了,有人说它老死在哪个角落,沈砚之却总在深夜听见书房有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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