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鱼衔珠(2/2)

漩涡中心的光芒瞬间变亮,水下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闸门在升起。江砚之带着潜水员潜入漩涡,发现水下果然有座完整的码头,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嵌着七道凹槽,正好能插进那七枚铜钉。按星图顺序拔出铜钉的瞬间,码头两侧的闸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船舱——不是沉船,而是当年码头储存银矿的仓库,里面堆满了银锭,每锭上都刻着“永乐通宝”。

“赵伯的祖父没有遗失《守滩记》。”江砚之看着仓库墙上的刻字,突然懂了,“他当年为了不让银矿落入日军之手,故意炸堤制造淤泥,将码头封死,自己带着残页守在滩边,临终前把秘密告诉了赵伯。这些铜钉和石鱼,是开启仓库的钥匙,蚌壳里的银珠,是启动机关的‘信物’。”仓库角落的木箱里,放着本完整的《守滩记》,最后一页是赵伯祖父的笔迹:“银矿非私产,是赈灾储备,石鱼显形时,当分与灾民”,纸页上沾着的水渍,与赵伯的唾液成分完全一致——显然赵伯早就看过这本笔记。

这时,“滩卫”突然对着仓库深处叫起来,那里的石壁上刻着幅壁画:,码头重现,人们在银锭堆前分粮,画的角落有个穿蓑衣的人,正把《守滩记》塞进铁盒,旁边蹲着只狗,与“滩卫”长得一模一样。江砚之这才明白,赵伯是故意陷入淤泥的,他想亲手开启仓库,却体力不支,只能用玉佩和呓语留下线索,而“滩卫”是守滩人的狗的后代,天生能认出开启机关的信物。

三天后,考古队在仓库里清理出白银二十万两,银锭上的铭文证实了它们是明代的赈灾储备。江砚之将石鱼和铜钉交给博物馆时,发现石鱼的腹鳍凹槽里,嵌着颗极小的银珠,是“滩卫”从漩涡里叼回来的,正好填满了那个凹槽。

处暑的雨停了,江面上的漩涡消失无踪。江砚之站在码头遗址旁,看着“滩卫”在浅水里嬉戏,阳光透过水面,在水底的青石板上投下光斑,像石鱼的鳞片在闪烁。她知道,是守滩人的执念和石鱼的守护,让这批沉睡六百年的银锭,在最需要它们的年代(当地正遇旱灾)重见天日。而赵伯在医院醒来后,第一句话就问:“石鱼……衔珠了吗?”

半年后,用这批银锭改建的水利工程竣工,堤坝上嵌着块石雕,正是的图案。江砚之每次路过,都觉得石鱼的眼睛在动,像在看着江水缓缓流淌,而“滩卫”总趴在石雕旁,对着江面呜咽,像在跟水里的石鱼说话——那些藏在漩涡里的秘密,那些浸在江水里的守护,终究随着水流,融进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