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藏骨(2/2)
木箱里没有金银,只有具骸骨,颈椎骨上有明显的刀砍痕迹,左手的小指骨缺失——与老钟发现的指骨完全吻合。骸骨的胸腔里,藏着块铜制铭牌,上面刻着“德占区钟表督办 李”,铭牌的背面,用指甲刻着串数字:“7-7-7”,与自鸣钟摆锤的摆动次数完全相同。
“老钟不是自然死亡。”陆砚之看着骸骨旁的镊子(与老钟手里的一模一样),突然明白,“他发现了地窖里的秘密,被人灭口后伪装成猝死。凶手很可能是当年仇人的后代,现在还在盯着这座钟。”她想起停摆前的那个雷雨天,铺子里进来过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左手戴着只铜制手表,表链的花纹与自鸣钟的底座雕花完全相同。
三、钟摆归位
第七块指骨被嵌进最后一枚齿轮槽时,自鸣钟的机芯突然全部运转起来,钟盘上的数字组成幅地图,指向钟楼的避雷针底座。陆砚之在底座下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陆明远的日记,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德军如何屠杀手工艺人、李姓汉奸如何告密、以及他如何搜集骸骨、制造复仇之钟的经过。最后一页写着:“钟摆不停,仇恨不止;七骨归位,钟声自鸣,告慰亡灵。”
这时,钟楼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那个戴铜表的男人举着手电筒进来,风衣的领口露出枚银质徽章,上面的图案与羊皮纸上的德军徽章完全一致。“把骨头交出来。”男人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这是我曾祖父当年没拿走的‘战利品’。”
自鸣钟突然剧烈震动,钟摆的摆动频率越来越快,齿轮的转动声变成呼啸,七位死者的骨头在齿轮间滚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像在控诉。男人手里的铜表突然炸开,表链缠住他的手腕,他惊恐地后退,撞翻了地窖的油灯,火苗瞬间点燃了地上的机油。
“钟摆垂,骨出时……”陆砚之抱着最后一块指骨,在火光中看着自鸣钟的钟摆突然垂直落下,正好砸在男人的铜表上,表壳裂开,露出里面的齿轮——与自鸣钟的11号齿轮完全相同。男人惨叫着被火焰吞噬,而地窖里的骸骨在火光中渐渐变得透明,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大火熄灭后,陆砚之将七块骨头合葬在钟表巷的银杏树下,自鸣钟被修复后,摆锤的铜皮再也没生过锈,每到惊蛰,钟声都会比平时清亮三分。阿钟后来在机芯的最深处,发现了老猫“钟摆”的骸骨,它蜷缩在第七块指骨旁,像在守护最后一位死者的安宁。
陆砚之把《骨鉴》和陆明远的日记捐给了档案馆,展柜的灯光下,日记的纸页间偶尔会落下细小的铜屑,像自鸣钟的齿轮在时光里慢慢磨损。每当深夜修表,她总能听见钟摆的声音里,混着七声轻微的叹息,叹完之后,便是悠长的安宁——像那些被齿轮记住的仇恨,终于在钟声里,化作了和解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