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冢鸣(2/2)
“伯氏的后人还在。”傅砚之翻查档案,脸色骤变,“现在的书冢巷文化局局长,就是伯氏后人。老傅准备公布修复发现,才被他害死的。”她想起笔记里的另一句话:“书怕火,却能耐火,七锥齐刺时,以泪润之,文献自现。”七把修书锥对应七位儒生,如今六把已显文,只剩第七把,而老傅指甲缝里的纸纤维,与这把锥子刺破的书页成分完全一致——他是在拆第七卷文献时被杀害的。
暴雪突然撞开修复室的窗户,宋刻本的书页被风掀起,露出书版夹层里的秘密:不是空白,是层层叠叠的抗元文献,从南宋的手稿到元代的抄本,甚至还有明代学者的批注——原来八百年来,不断有人在书版里续藏新的发现,延续着对文脉的守护。
“你们果然找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伯局长举着手电筒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这些东西早该烂在土里,傅守拙当年没毁掉,我今天就替先祖完成。”他手里拿着瓶煤油,脸上带着狞笑,“老傅就是不明白,有些文字,就该被火焰烧干净。”
宋刻本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书页自动合拢,将煤油挡在外面。伯局长气急败坏地将火把扔向书案,却被“墨团”的影子扑过去撞翻——那只花猫的轮廓突然出现在火光中,毛发焦黑,却死死扒住他的手腕,书页趁机飞出纸蝶缠住黑衣人的脚,火苗顺着他们的裤脚燃起,吓得他们惨叫着逃窜。
三、书开文显
第七天清晨,雪霁天晴。傅砚之带着文献和书版来到文化局,伯局长正在召开“古籍保护会议”,看见这些东西时脸色惨白,刚要起身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你先祖的罪行,该公之于众了。”傅砚之将抗元策放在展台上,“景定三年,你先祖不仅杀害儒生,还谎报文献已焚,将其秘密运回北方牟利,先祖用书版藏文,就是要等这天。”
文物局随后对焚书坑进行了全面发掘,在坑底发现了七箱完整的宋代文献,每箱都用桐油布包裹,箱盖上刻着儒生的名字。傅砚之将七卷抗元策和宋刻本捐给了国家图书馆,专家鉴定后确认,这是研究南宋末年抗元历史的重要史料,填补了《宋史》中关于民间抵抗运动的空白。而那部宋刻本,被重新修复后陈列在修复室,人们在书版的夹层里,发现了根极细的棉线,上面捆着七粒稻壳——是当年儒生们用仅有的口粮粘补书页时留下的,碳十四测年与景定三年完全一致。
大雪消融的那天,阳光透过修复室的天窗,照在新修复的古籍上,书页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无数细碎的星。傅砚之把《书考》和老傅的笔记捐给了国家档案馆,展柜的灯光下,笔记的纸页间偶尔会落下细小的纸灰,像那些藏在书中的魂,终于能在阳光下轻轻飘落。
每当大雪封巷的日子,傅砚之总会在清晨来到修复室,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她知道,那些藏在书中的痛,那些浸在时光里的坚守,终究穿透了八百年的尘埃,在新时代的阳光下,清晰地呈现——像书脊上长出的青苔,再猛烈的焚书火也无法烧尽文明的根。而那七把修书锥,被陈列在博物馆的展柜里,木柄的“元”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在诉说:有些文字,哪怕被烈火焚烧千年,也终将随着书开页展,成为永不磨灭的文明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