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到达第一站(1/2)
林心萍蹲下身,把安儿和宁儿一起搂进怀里,在他们的小脸上各亲了又亲,鼻尖是孩子们身上奶香的温暖味道。
“安儿,你是哥哥,要听爸爸和爷爷奶奶的话,照顾好妹妹。”
“宁儿,在家乖,等妈妈回来,给你带大海边的漂亮贝壳。”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安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马上用手背擦掉,挺起小胸脯,
“妈妈,我听话!我会给格桑花浇水!”
林心萍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看了一眼在晨光中熟悉的小院,然后站起身,看向戚何。
戚何上前一步,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坚实,带着军装布料微凉的触感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心萍把脸埋在他胸前,汲取这让人眷恋的温暖和力量。
时间仿佛静止了,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远处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戚何松开了手,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抬手,替她正了正并没有歪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去吧。”
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
“家里有我。”
林心萍重重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背起那个沉重的,装着远方和未知的行囊,又从戚何手中接过同样不轻的旅行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潮湿。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敢再看孩子们强忍泪水的脸,也不敢再看公婆通红的眼眶。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这世上她最深的牵绊,一步一步,朝着巷口那辆等候的吉普车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镣。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晨光中那四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到戚何依旧挺拔如松却透着一丝孤寂的站姿,她所有的勇气都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车门打开,又关上。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就在车子即将拐出巷口的那一刻,林心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猛地扑到车窗边,用力摇下车窗,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朝着家的方向,拼命地挥手。
晨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
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能看到,巷子尽头,小院门口,公婆相互搀扶着,何樱一只手抱着宁儿,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抹着眼睛。
安儿被戚东平牵着,小小的身影也在用力地挥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在喊着“妈妈”。
而戚何,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久久地凝视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身姿挺拔如青松。
……
车子加速,拐弯,彻底驶出了家属院的范围。
汇入了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
林心萍瘫坐回座椅,浑身脱力。
她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街道的嘈杂。
方主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叠干净的手帕纸。
不知道哭了多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
街道、行人、自行车流……
熟悉的城市正在远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真正踏上一条漫长而孤独的旅程。
她要走向大海,走向荒漠,走向雪山,走向那些地图上遥远的点,和点上那些陌生而亲爱的守护者。
她的背包就在脚边,里面装着戚何准备的生存手册,装着文鑫的平安扣,装着母亲的布鞋,装着孩子们的期盼,也装着她那支注定要蘸满风霜雨雪的笔。
万里边关,始于这一步决绝的离别。
而家的温暖,将化为她胸中不灭的灯火,照亮前方一切未知的坎坷与荒凉!
……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南行驶。
窗外,熟悉的北方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纵横的水田取代。
车厢里,方主任和几位同行者低声交谈着工作安排,两位摄影师在检查保养器材。
林心萍靠着车窗,手里攥着戚何给的硬皮本,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飞速后退的风景。
离别的刺痛还清晰地留在心口,但一种奇异的平静,也慢慢笼罩了她。
仿佛从做出决定,踏上列车的那一刻起,她就把一部分自己,那个属于妻子、母亲、女儿的部分,暂时寄存在了那个小院里。
现在,她需要成为的,是一个记录者,一个观察者,一个走向陌生与辽阔的旅人。
“小林,喝点水。”
方主任递过来一个水杯,里面是温热的茶水,
“刚开始会不习惯,正常的。路上咱们慢慢调整,不着急。”
“谢谢方主任。”
林心萍接过,喝了一口,温水入喉,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滞涩。
“咱们第一站是湛江,在那里换乘海军补给船去西沙永兴岛。”
方主任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和,
“海上航行可能需要几天,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整理一下思路,也适应适应。咱们这次任务,不图快,不贪多,就讲究一个‘实’字,扎下去,住下来,真正和战士们交朋友,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过日子。”
“嗯,我明白。”
林心萍点头。
她翻开硬皮本,扉页上戚何的字迹映入眼帘。
“但求平安传尺素,一封家书抵万金”。
她轻轻摩挲着这行字,心里那点空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填满。
她要好好看,好好记,然后把这一切,都写进信里,告诉远方等待的人。
旅途漫长。
在湛江码头,他们登上了开往西沙的补给船。
船并不大,航行在浩瀚的南海之上,如同一片叶子。
起初几天,林心萍被严重的晕船反应折磨得够呛,吐得昏天黑地,只能虚弱地躺在狭窄的舱铺上。
方主任和同行的编辑小李轮流照顾她,给她递水,讲些轻松的话。
“没事,小林,大部分人第一次上这种小船都这样,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有着多次出海经验的老摄影师老赵说,
“等到了西沙,那海水蓝得,保管你啥难受都忘了!”
林心萍苍白着脸,勉强笑了笑。
晕船的滋味确实难受,但更磨人的是对家的思念。
尤其是夜深人静,躺在随着波浪起伏晃动的床上,听着舱外海浪永不停歇的拍打声,对安儿宁儿软乎乎小脸的想念,对戚何温暖怀抱的渴望,就变得格外尖锐。
她会拿出贴身戴着的平安扣,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能从这温润的玉石上汲取一点力量。
几天后,晕船反应渐渐减轻。
林心萍能够走到甲板上去了。
第一次看到南海的景色,她确实被震撼了。
海水是那样纯净的,层次的蓝,从近处的浅绿,到远处的深蓝,像一块巨大无比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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