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师威如狱（1/2）

全真教众人狼狈撤离所扬起的烟尘，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殆尽，古墓前的空气便已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这份清冷之中，悄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沉淀，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留下的是一片宁静而深邃的天地。

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枝叶间细密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空旷的场地上。那点点光斑，如同跳跃的精灵，在地面舞动。也洒落在南宫宸那袭看似不起眼的灰衣上，那灰衣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镀上了一层无形却又耀眼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神秘而深邃。

杨过兀自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十招破阵场景之中，心潮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久久难以平息。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快步走到南宫宸面前，俊秀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如同天边的晚霞。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他躬身行礼，那动作标准而虔诚，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师父！您……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那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向来被他们视为镇派之宝，坚不可摧，可在您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还有您用的全真剑法，简直……简直比他们自己使得还要精妙百倍！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弟子……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南宫宸那看似随意，却每每妙到毫巅的木剑轨迹。那木剑在南宫宸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如同一条灵动的蛟龙，在阵法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全真教弟子纷纷倒下。那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且是优化加强版的绝对碾压，带来的震撼与崇拜，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他心中不断翻涌，几乎要满溢出来。

南宫宸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深邃的古潭，平静而悠远，落在激动不已的杨过身上。那目光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并未因弟子的狂热崇拜而有丝毫波动。他并未回应杨过的赞叹，而是反问道：“过儿，你观今日之战，以为为师所胜，在何处？”

杨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是师父武功远胜他们！无论是内力，如滔滔江河，连绵不绝；招式，精妙绝伦，变化无穷；眼力，敏锐如鹰，洞察秋毫；身法，飘逸灵动，如鬼魅一般。都远超那全真七子！尤其是您对全真剑法和阵法的理解，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仿佛您就是这剑法和阵法的创造者！”他自觉回答得十分到位，将师父的强大分析得清清楚楚，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然而，南宫宸却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否定一个错误的观念。

“你只看到了表象，未触及根本。”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浇熄了杨过心头的部分狂热，让他冷静下来，凝神细听。

“武力，固然是今日取胜的关键，但并非根本。”南宫宸负手踱步，脚步沉稳而有力，声音在山间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流淌，如同潺潺溪流，“你可曾想过，为何为师要在破阵之前，与他们费那般唇舌，论那番是非曲直？”

杨过微微一怔，回想起来，确实，师父先是舌战群道，在道理上将全真教驳得体无完肤，让他们哑口无言，之后才动手破阵。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却仍不得其解。

“那是因为，‘理’在我手。”南宫宸停下脚步，看向杨过，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全真教管教无方，欺凌弟子在先，是他们失德在先，违背了江湖道义；我等收留被逼至绝境的你，传艺授道，是合乎情理，是正义之举。他们兴师问罪，是仗势欺人，是无理取闹。为师先行说理，便是要占据大义名分，剥去他们那层看似正义的外衣，让他们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如此一来，即便为师以武力破阵，在天下人眼中，亦是我等站在道理一方，被迫反击，是替天行道，是彰显公义。而全真教，则是理屈词穷，恼羞成怒，最终自取其辱。这，便是‘师出有名’与‘师出无名’的天壤之别。一个师出有名，能得天下人支持；一个师出无名，只会遭人唾弃。”

杨过恍然大悟，原来师父那番看似多余的言语交锋，竟蕴含着如此深意！不仅仅是驳斥对方，更是为后续的武力行动铺平了道路，赢得了道义上的绝对优势。他心中对师父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