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还剑之举（2/2）

“剑，是利器。”

他的目光落在倚天剑那古朴的剑身之上。

“亦是心魔。”

他的目光抬起，重新落在灭绝师太那剧震的瞳孔之中。

“利器可斩外敌，亦可伤己身。心魔不除，纵有神兵在手，亦不过是困守樊笼的囚徒，被自身的执念与仇恨所驱使，看不见前路，辨不明方向。”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灭绝师太，也敲击在在场许多人的心头。

“你执着于它太久了，师太。”南宫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执着于它的锋芒，执着于它带来的力量，更执着于它背后所承载的……那份源于孤鸿子前辈的屈辱，以及你自己数十年来不断加固的仇恨壁垒。”

“这柄剑，于你而言，早已不再是郭祖师留下的复国火种，不再是驱除鞑虏的希望象征……它已经成了你的枷锁，你的牢笼，让你画地为牢，困守于所谓的‘正邪’、‘恩怨’之中，再也看不见这天下之大，再也想不起那真正值得你去奋斗、去守护的……苍生黎民！”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灭绝师太平视，声音沉凝而有力，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放下它，师太。”

“不是让你放弃峨眉，不是让你背弃祖师。而是让你……放下这柄剑在你心中所代表的那些沉重的、扭曲的执念与心魔。”

“唯有放下这剑形的枷锁，你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看清你手中的力量本该为何而用，看清郭襄祖师传承道统、留下这复国火种的……真正初衷与本意！”

“郭祖师的遗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条路，很宽，很远。未必只有执着于刀剑互斫、执着于门派私怨、执着于斩尽杀绝……这一条路可走。”

“放下剑，你方能看见……更广阔的天。”

话音落下，南宫宸直起身，不再多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灭绝师太，看着她那紧握着剑柄、却剧烈颤抖的手，看着她眼中那如同风暴般激烈冲突的茫然、挣扎、痛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看到一缕微光般的……悸动。

还剑之举，格局与气度，已然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对“胜负”、“利益”的认知。

这轻描淡写的一推，所蕴含的冲击，远比夺剑、杀人，更加震撼人心！

整个光明顶，都因这不可思议的举动，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死寂与反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