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约法三章（1/2）

五行旗校场上的激昂声浪渐渐平息，但那股被新理念激发的热血与斗志，却如同地火般在光明顶的每一个角落暗涌。教众们擦拭兵器、修葺房屋时，谈论的不再是昨日的惨烈或个人恩怨，而是“三段击”、“协同作战”这些新鲜而充满力量的词汇。南宫宸以他超越时代的军事眼光，初步赢得了这支力量最核心部分的认可。

然而，南宫宸深知，一支强大的军队，必须建立在铁一般的纪律之上。而明教积弊已久，内部派系林立，规矩松弛，甚至不乏恃强凌弱、各行其是之举。若不从根本上树立规矩、明确底线，再精良的训练与装备，也只会造就出一支破坏力更强、却难以控制的武装匪帮，绝非他理想中那支能够驱逐鞑虏、救济世人的仁义之师。

整合机构、整训兵马之后，立规矩，便成了当前最紧迫、也最关键的一步。

依旧是那座象征着明教权力核心的总坛大殿，但此次与会者，范围更广。除了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高层，各分坛的舵主、香主，但凡伤势允许、且能及时赶回的，皆奉命齐聚于此。黑压压近百人肃立殿中，气氛比之前几次更为凝重。所有人都预感到，教主将有极其重要的规矩颁布。

南宫宸端坐主位，目光如寒潭之水，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有的饱经风霜，有的桀骜不驯，有的目光闪烁，有的则带着纯粹的狂热。他需要将“规矩”二字，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诸位，”南宫宸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殿内所有的杂音，“机构已初步整合，兵马正待整训，我明教新生之骨架与血肉，正在重塑。然，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支没有铁律的队伍，即便个体再强，也终是一盘散沙，甚至可能为祸苍生，与我等‘救济世人’之宏愿背道而驰！”

他停顿了一下，让“为祸苍生”这四个沉重的字眼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过往种种，或因形势所迫，或因旧规疏漏，本座可暂不追究。”他先定下了基调，给予一定的宽容，但随即语气骤然转厉，如同昆仑之巅刮起的凛冽寒风，“但自今日起，凡我明教弟子，上至法王、使者，下至普通教众，皆需严守三条铁律！此乃底线，不容逾越！违者——”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严惩不贷！”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决定未来行为准则的“约法三章”。

“第一章，”南宫宸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严禁无故内斗，严禁私下寻仇，严禁拉帮结派，倾轧同门！”

他的目光刻意在杨逍、殷天正、五散人等曾经有过龃龉的高层脸上停留片刻，最后扫过那些分坛舵主。“过往恩怨，今日起，一笔勾销！若再有因私怨而械斗、下绊、见死不救，乃至阴谋构陷同门者，无论缘由，无论身份，首犯者，废去武功，逐出明教！从犯者，依情节轻重，处以重刑！若致同门死伤者，偿命！”

“哗——”尽管有所预料，但这严厉到极致的惩罚，还是让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废功、逐出、偿命！这几乎断绝了所有内斗的可能！一些原本心中还有小算盘，或者与某些同门积怨颇深的人，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周颠忍不住嘀咕道：“教主，这……若是对方先挑衅……”他性子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南宫宸目光冷冷扫过：“若有争执，可上报直属首领，亦可直接寻杨左使，乃至本座裁决！未经裁决而私自动手，便视同‘无故内斗’！周散人，你可明白？”

周颠被那目光一刺，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明白！明白！有矛盾找上头，绝不私斗！”

南宫宸微微颔首，继续道：“明教欲成大事，必先内部铁板一块！任何内部消耗，都是在资敌，都是在背叛‘驱逐鞑虏’之大业！望诸位谨记！”

这番话将内斗提升到了背叛事业的高度，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第二章，”南宫宸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威严，“严禁欺凌百姓，严禁滥杀无辜，严禁奸淫掳掠！我明教起于微末，教徒多为贫苦百姓。我等立志‘救济世人’，若反过来欺压世人，与那元廷鹰犬、江湖败类有何区别？！”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自即日起，凡我明教弟子，不得以任何理由，抢夺平民财物，欺辱平民家小，无故伤及平民性命！与元兵、土豪劣绅作战所得财物，需登记造册，优先用于军资与赈济灾民，不得私吞！违者——初犯重责一百鞭，戴枷巡营（坛）三日；再犯者，废去武功；情节极其恶劣、激起民愤者，立斩不赦！其直属上司，连带受罚！”

这条律令，更是直接冲击了许多人固有的观念。江湖中人，快意恩仇，顺手牵羊、甚至杀人越货在某些情况下被视为常态。尤其是在与元军作战时，顺手抢掠敌方城镇百姓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