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峨眉滞留（1/2）

圣火重燃的盛况与狂热，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光明顶激荡起层层涟漪，经久不息。那冲天的金色火焰与震耳欲聋的誓言，不仅彻底点燃了明教上下的斗志，也深深震撼了那些尚未离去的“客人”。

与其他几派在伤势稍稳后便匆匆下山、唯恐再生变故不同，峨眉派一行人，却在灭绝师太的授意下，以“静观其变，待机而动”为由，滞留了下来。她们被安置在总坛西侧一片相对独立的客舍区，这里视野开阔，能远眺圣火祭坛的方向，却又与明教核心区域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夜色渐深，昆仑山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山崖，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客舍最大的那间房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一隅黑暗。灭绝师太盘膝坐在蒲团上，并未运功疗伤，她腰间的剑伤已被妥善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挣扎。

白日里那圣火重燃的景象，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那冲天的金色火焰，那数千人狂热朝拜的场面，还有南宫宸立于火前那宛若天神的身影……这一切，都与她毕生所认知的“魔教”形象，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在她固有的观念里，明教是魔教，是行事诡秘、蛊惑人心、与正道为敌的邪魔外道。她手持倚天剑，立志要斩妖除魔，廓清寰宇。可如今，这个“魔头”南宫宸，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武功通神，深不可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并未如她预想的那般，在掌控明教后大肆屠戮六派人士立威，反而出手救治，甚至允许她们滞留。他整合明教，颁布铁律，严禁内斗，严禁欺凌百姓，一切以“驱逐鞑虏，救济世人”为目标。他甚至……重燃了那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圣火，而那火焰，竟带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神宁静的纯净与磅礴。

“驱逐鞑虏，救济世人……” 灭绝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膝上的倚天剑冰冷的剑鞘。这何尝不是她，乃至峨眉派立派的根基之一？只是她们更多地着眼于江湖恩怨，对抗元廷虽也是目标，却似乎没有如此鲜明地作为最高纲领提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灭绝师太坚定的心。是包藏祸心、更善于伪装的绝世魔头？还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只是行事手段与正道不同的……豪杰？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在她心中激烈交锋，让她心乱如麻。她一生信念如铁，从未如此动摇过。

“师父，”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门口响起，打断了灭绝的沉思。是周芷若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少女容颜清丽，在跳动的灯火下更显楚楚动人，只是眉眼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和困惑。“该用药了。”

灭绝师太抬眼看了看自己最钟爱的弟子，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沉声问道：“芷若，外面情况如何？明教之人，可有异动？”

周芷若轻轻摇头，声音温婉：“回师父，明教弟子都在忙于整训和修复总坛，对我们还算客气，供给也无短缺。只是……纪律确实严明了许多，往来巡视的队伍井然有序，与传闻中散漫的魔教……大不相同。” 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观察。

灭绝师太沉默地喝完了药，将空碗递给周芷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依旧在祭坛上熊熊燃烧的金色圣火。

“芷若，” 她忽然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觉得，那南宫宸……其人如何？”

周芷若微微一怔，没想到师父会问这个问题。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道玄衣身影，独立于万众之前，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挥掌间圣火重燃天地……那份从容，那份强大，那份仿佛掌控一切的气度，让她心弦微颤，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