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郡主与师太（1/2）

队伍离开绿柳山庄已有数日，沿着古丝绸之路的残迹向东而行。戈壁的苍凉渐渐被零星的绿洲和起伏的丘陵取代，风沙依旧，却少了那份刺骨的干燥，多了几分旷野的生机。

这一日晌午，队伍在一处背风的河谷旁停下休整。河水潺潺，岸边生长着耐旱的红柳与胡杨，提供了难得的阴凉。人马俱疲，各自寻了地方歇息饮水，咀嚼着干粮。

也正是在这短暂的休憩时刻，一场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相遇，悄然发生。

赵敏习惯性地选择了一处相对清净的河畔巨石，由两名侍女伺候着饮水净面。连日的奔波，让她这位曾经的郡主也难免露出些许憔悴，但眉宇间的英气与那份融入骨子里的优雅却未曾稍减。

恰在此时，灭绝师太在一名峨眉弟子的陪同下，也来到了河边取水。自光明顶滞留，到随南宫宸队伍离开，灭绝师太一直保持着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中打坐调息，或是指导周芷若等弟子练功，几乎不与外人交流。她与赵敏，一个是大元郡主，一个是峨眉掌门，身份立场天然对立，虽同处一队，却如同两条平行线，从未有过交集。

此刻，在这小小的河谷旁，狭路相逢。

四目相对。

灭绝师太的目光锐利如剑，带着积年累月的正邪之见和对元廷的深恶痛绝，冷冷地扫过赵敏。在她眼中，赵敏不仅是魔教新主的追随者，更是鞑子郡主，是国仇家恨的象征。

赵敏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心中微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绍敏郡主的矜持弧度。她放下手中水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师太。”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并未回礼，反而语带讥讽：“想不到，堂堂绍敏郡主，竟也甘为鹰犬，追随起‘反贼’来了。汝阳王府的颜面，看来是荡然无存了。”

这话极为刺耳，不仅贬低了赵敏，连带着将南宫宸也归入了“反贼”之列。赵敏身后的两名侍女顿时面露怒色，手按向了腰间短刃。

赵敏却抬手制止了她们。她脸上那丝矜持的弧度扩大了些许，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师太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南宫公子雄才大略，心怀天下，敏敏追随于他，乃是顺应时势，追求心中抱负。总好过某些人，固步自封，抱着陈旧教条，空有满腔热血，却于国于民无益，只能困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言辞犀利，直接反击灭绝师太的“顽固”与“无用”，更是将“鞑子郡主”的帽子轻轻摘掉，换上了“追求抱负”的外衣。

灭绝师太勃然变色，握着倚天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赵敏这话，正好戳中了她心中最近的痛处——南宫宸那番关于元廷必然败亡、正魔需携手抗元的言论，确实动摇了她的信念。此刻被赵敏这个“鞑子郡主”当面讽刺，更是火上浇油。

“妖女放肆！”灭绝师太厉声喝道，“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尔等勾结魔教，祸乱天下，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国贼？”赵敏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师太口中的‘国’，是那个视汉人如草芥，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的大元吗？这样的‘国’，护它何用？难道师太忘了，峨眉派祖师郭襄女侠，亦是心系汉统，抗元捐躯的英烈之后？如今却要为了维护这腐朽元廷，而与真正可能光复汉室的力量为敌吗？”

她竟搬出了峨眉祖师的渊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灭绝师太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郭襄祖师确实是她的软肋，也是峨眉派立派的精神根基之一！赵敏此言，无异于在她信念的裂痕上，又狠狠砸了一锤。

“你……你胡说八道！”灭绝师太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倚天剑几乎要脱鞘而出！强烈的杀气弥漫开来，惊得附近的马匹都不安地嘶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