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殷离之疾（1/2）

灵蛇岛的收服与整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平复，并转化为一种新的秩序。风云月三使及其部众被韦一笑带人严密看管起来，他们带来的海船也被控制。黛绮丝展现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她手下除了小昭和殷离，竟还有十余名多年来被她收留或培养的哑仆、药童，这些人对岛屿熟悉，又对她忠心耿耿，在她的指挥下，很快将岛上被波斯人破坏的机关陷阱修复，并加强了防御。

南宫宸并未过多干涉这些具体事务，他将整合与善后的工作交给了黛绮丝和韦一笑协同处理，自己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岛屿本身，以及……岛上那位行为古怪、似乎游离于所有变化之外的少女——殷离。

自从登岛以来，南宫宸便注意到了这个少女。她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待在小昭身边，或是在岛上某个角落独自发呆，口中常常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阿牛哥……我的阿牛哥……”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流露出一种狂热的执念与刻骨的怨毒，时而又会被突如其来的外界声响惊动，露出小兽般的迷茫与警惕。

她的容貌颇为俏丽，却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手指关节处隐约可见细微的、异于常人的青黑色纹路。她的气息也颇为奇特，内力不弱，却带着一种阴寒刺骨、与岛上毒虫颇为相似的腥甜味道，且运转间时有滞涩紊乱之感。

这一日，南宫宸在黛绮丝的陪同下，巡视岛上几处关键的药圃和毒虫培育地。这些地方是黛绮丝十几年心血所在，不仅提供了岛上生存所需的药材和防御用的毒源，更隐藏着她许多独门的用毒、驱虫之术。南宫宸对此颇感兴趣，仔细询问，黛绮丝也知无不言，将一些基础的辨识、培育、克制之法娓娓道来。

行至一处背阴的山坳，这里种植着大片色彩斑斓、形态奇异的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而在毒草丛边缘的一块青石上，殷离正抱膝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嘴唇无声地翕动，显然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殷离这孩子……”黛绮丝顺着南宫宸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与无奈，“她是天鹰教殷野王的女儿，因母亲早逝，又与继母不睦，自幼流落在外，性子偏激了些。后来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歹毒功夫，又痴恋上一个名叫曾阿牛的少年，可惜……那少年似乎对她并无此意，后来更是失了踪。她寻他不着，心神受损，加上所练功夫似乎有些问题，便时常这般恍惚，时好时坏。前些年她流落到这岛上，我看她可怜，又与我有旧（天鹰教与明教渊源），便将她收留在身边，由小昭照看着。”

南宫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殷离那略显僵直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上，灵觉悄然延伸过去，细细感知她体内的气息流动。

“千蛛万毒手……”南宫宸忽然开口道，语气肯定。

黛绮丝一惊：“公子认得这门功夫？”

“略有耳闻。”南宫宸淡淡道，目光依旧锁定在殷离身上，“以自身血肉滋养奇毒，再以毒练功，每练深一层，毒性便深入骨髓一分，容貌亦会随之受损。练到深处，固然威力不俗，但毒素侵体，戕害心神，最终难免落得个毒发身亡、心智癫狂的下场。看她手指关节色泽与气息中那股阴毒腥甜之意，所练的，便是此功无疑了。而且，她练功不得法，或是急于求成，毒素积存颇深，已开始影响神智，故而时常恍惚，执念难消。”

他这番分析，精准无比，直指殷离病症根源。黛绮丝听得连连点头，叹道：“公子慧眼如炬。我曾为她诊过脉，确是如此。也尝试用一些温和的解毒草药为她调理，但收效甚微。她体内的毒已与内力纠缠在一起，寻常药物难以拔除，强行驱毒又恐伤及她的根基，甚至危及性命。至于心神之扰，更是棘手。”

南宫宸缓步走到殷离身前数尺处停下。殷离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空洞的眼神动了动，焦距慢慢汇聚在南宫宸身上。她先是露出警惕之色，但很快，那双带着野性美的眸子里，又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阿……阿牛哥？”她喃喃地、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显然，她将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玄衣男子，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曾阿牛”身影，混淆了。

南宫宸并未纠正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殷离姑娘，你体内毒素淤积，神思不属，长久下去，于身心皆有损。可愿让我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