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呆若木鸡(dāi ruo mu ji)(2/2)

阿木眨了眨眼(眼睛又干了),还是一动不动。

全场寂静。

黑旋风绕着阿木转圈,越转越急。按照斗鸡的规矩,对手不动,它也不能直接攻击要害。可这鸡是怎么回事?陷阱吗?诱饵吗?还是什么新式武器?

转着转着,黑旋风自己先晕了——物理意义上的。它转得太急,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鸡啃泥。

裁判数到十,黑旋风还没爬起来(摔懵了)。

“第一场,阿木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高人啊!这才是高鸡!不动如山,以静制动!

季咸强作镇定,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场对阵的是夺冠热门“金爪王”——老周的宝贝。老周亲自上场,在金爪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在传授对付“木头鸡”的秘诀。

比赛开始。

金爪王不愧是老将,它没有像黑旋风那样急躁,而是缓缓接近,目光锐利地盯着阿木。

阿木依然发呆——它在想什么呢?也许在想昨天那只虫子,也许什么都没想。

一炷香时间过去,两只鸡一动不动。

观众们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精妙对决。

突然,金爪王动了!它猛地跃起,双爪前伸,使出了绝招“雄鹰扑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木……拉了泡屎。

纯属巧合。脑震荡影响了它的消化系统,它只是突然有了便意。

但这泡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扑来的金爪王脸上。

“咕咯咯!”金爪王惨叫一声,视线被糊住,一头栽倒在地,疯狂甩头。

“第二场,阿木胜!”

这下全场沸腾了。神鸡啊!连排泄都能作为武器!

季咸自己都懵了。他低头看看阿木,阿木依然那副哲学家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切尽在掌握。”

决赛对手是卫冕冠军“血羽”。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赛前放狠话:“装神弄鬼!看我的鸡不把你那木头鸡啄成真的木头!”

比赛开始。

血羽果然凶猛,上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但阿木……它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因为站太久腿麻了,它稍稍挪了挪脚。

就这一挪,血羽的所有攻击全落空了。它冲得太猛,直接冲过了头,一头撞在场边的柱子上,晕了过去。

“决赛胜者——阿木!本届斗鸡大赛总冠军!”

季咸被欢呼的人群抛向空中。他看向场中央的阿木,它被工作人员放在冠军台上,依然呆滞,依然茫然,头顶被戴上了一顶小小的金冠。

后来发生的事就更离奇了。

阿木成了传奇。它的“呆”被解读为“大智若愚”,它的“不动”被解读为“以不变应万变”。有人出千金想买它,季咸不卖——倒不是多有感情,主要是他知道这鸡怎么回事,怕露馅。

国王听说了,召阿木进宫表演。

大殿上,阿木面对文武百官,一如既往地呆立。国王看了半天,问季咸:“它为何不动?”

季咸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此鸡已臻化境,心中无胜败,眼中无对手,故而能呆若木鸡。”

国王沉吟片刻,叹道:“妙啊!这岂止是斗鸡之道,更是治国之道!传旨,封此鸡为‘镇国神鸡’,赐食邑百户!”

季咸腿一软,差点跪倒。

最绝的是,自那以后,洛阳城的斗鸡风气大变。所有驯鸡师都不训练鸡打架了,全改训练鸡“发呆”。一时间,满城的鸡都跟得了抑郁症似的,整天蔫头?脑。斗鸡比赛变成了“比呆大赛”,谁家的鸡最呆,谁就能赢。

老周有一次私下找季咸喝酒,三杯下肚,红着脸问:“师弟,你跟师兄说实话,那阿木到底……”

季咸望天:“师兄,有时候,真相不如传说有趣。”

三年后,阿木寿终正寝——以鸡的标准算长寿了。季咸把它埋在后院,立了块小碑:“此处安卧着一位哲学家,它用一生告诉我们——有时候,不动比动更需要勇气。”

当然,他没写后半句:“尤其是当你不动的真实原因是脑震荡时。”

阿木的故事被写进了书里,成语“呆若木鸡”就这么流传下来,只是意思渐渐从“修养到家的最高境界”,变成了“形容人因恐惧或惊讶而发呆的样子”。

至于季咸?他用赏金开了家驯鸡学院,专门教授“如何让你的鸡看起来更呆”。报名者络绎不绝。

学院门口挂着副对联,是季咸亲手写的:

左联:动若脱兔未必赢

右联:呆若木鸡反成名

横批:不如装傻

据说,这副对联后来被很多官员偷偷抄回去,挂在了书房里。

而每到夜深人静,季咸总会到后院,给阿木的坟头添把米,低声说:“谢谢你啊,老朋友。你可能是史上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因为脑子被撞坏而名垂青史的鸡。”

月光下,似乎能听到一声淡淡的“咕呃?”,带着永恒的疑问,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