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紫外灯下的初恋（1/2）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厉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上。

厉墨琛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烟雾袅袅地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办公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巴掌大的旧铁盒，盒子上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像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铁盒是下午苏暖派人送过来的。

送盒子的助理说，苏小姐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这个，说是当年厉总落在她打工的便利店里的，想着这么多年了，或许厉总还有用。

便利店里的旧物。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厉墨琛记忆深处那层厚厚的茧。

他放下雪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铁盒的表面，触感粗糙，带着时光的温度。盒子没锁，他轻轻一扣，盖子就“咔哒”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支用得只剩半截的钢笔，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橡皮擦，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粉色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上面用幼稚的字体写着“苏暖的小账本”。

厉墨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认得这个本子。

七年前，他还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毛头小子，顶着厉氏继承人的名头，却被二叔那帮人处处刁难，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那段日子，他活得像个孤魂野鬼，白天躲在咖啡馆里改方案，晚上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直到晃到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灯光永远是暖黄色的，像一双温柔的手，能抚平他满身的疲惫。

店里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

她就是苏暖。

那时候的苏暖，还不是后来那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带着糖糖远走高飞的女人，她只是个为了凑学费，在便利店打两份工的穷学生。

厉墨琛记得，自己那时候总爱买便利店的酸梅汤，冰镇的，一口下去，酸甜的滋味能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压下所有的烦躁和憋屈。

有一次，他来得晚了，酸梅汤卖完了。他站在冰柜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的失落。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软软的声音：“先生，酸梅汤卖完啦，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杯自己熬的，你要不要尝尝？不收费的。”

他回头，就看见苏暖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里面的酸梅汤颜色浓郁，飘着几颗饱满的乌梅。

那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酸梅汤。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去便利店，有时候买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苏暖忙前忙后。她会帮忘带钱包的学生垫付零钱，会蹲下来帮小朋友捡滚到货架底下的玩具，会在深夜里，给那些和他一样无处可去的流浪汉递上一杯热牛奶。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束在暗夜里悄悄绽放的光。

后来，他的处境渐渐好转，二叔的阴谋败露，他顺利执掌厉氏。那天，他心情极好，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装，想去便利店告诉苏暖这个好消息，还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可他到了便利店，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收银台。

店长说，苏暖辞职了，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连夜就走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了。

他在便利店里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随身携带的铁盒落在了货架底下。

他以为，那段记忆，会和那个铁盒一起，永远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没想到，七年过去了，这个铁盒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厉墨琛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拿起那个粉色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果然是苏暖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记录着每天的收入和支出：“今天卖了三十盒关东煮，赚了十五块”“给妈妈买药花了两百，还剩五十”“西装先生今天又来买酸梅汤啦，他好像有心事，眉头皱得紧紧的”。

翻着翻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从本子里掉了出来。

便签纸的右下角，用涂改液涂了一块，厚厚的，遮住了底下的字迹。

厉墨琛皱了皱眉。

他记得，这张便签纸，是当年他写给苏暖的。那时候，他鼓起勇气，想约她周末去看电影，便签纸上写着“周六下午两点，电影院门口见”，可写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唐突，犹豫再三，还是用涂改液把字给盖住了。

只是，他盖住的，真的只有这些吗？

鬼使神差地，厉墨琛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储物柜前，翻出了一个紫外线灯。

这是他以前处理文件时用的，用来检查票据上的隐形字迹。

他把紫外线灯打开，紫色的光线照在泛黄的便签纸上。

几秒钟后，涂改液覆盖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行娟秀的小字，不是他的笔迹，是苏暖的。

那行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厉墨琛的心上。

——to 便利店女孩。

便利店女孩。

这是他当年偷偷给苏暖取的昵称。

他总觉得，她就像便利店一样，永远温暖，永远可靠，永远在那里，等着每一个需要她的人。

原来，他当年涂改的字迹底下，苏暖早就看到了，还偷偷写下了这行字。

厉墨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七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段青涩的时光，忘了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可直到这一刻，看着紫外灯下那行模糊却清晰的字迹，他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

他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洒在苏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站在收银台后，低头数着零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想起自己买光了店里所有的酸梅汤，只是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原来，他早就爱上她了。

从七年前，在那家小小的便利店里，第一次喝到她亲手熬的酸梅汤开始。

厉墨琛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紫外线灯的光线晃了晃，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暖的脸。

是七年前的她，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笑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也是七年后的她，带着糖糖，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疏离和冷漠，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逼她签下离婚协议，他误会她接近自己是为了厉家的财产，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水性杨花，说她不择手段。

他亲手把那个七年前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伤得体无完肤。

厉墨琛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厉墨琛的样子，吓了一跳：“厉总，您没事吧？”

厉墨琛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什么事？”

“是关于上次苏小姐在便利店被人下药的事，监控我们调出来了。”助理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厉总，下药的人，是林薇薇。”

林薇薇。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厉墨琛的心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瞬间布满了眼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他怎么会忘了林薇薇？

这个女人，从大学的时候就缠着他，不择手段地想要嫁入厉家。七年前，苏暖突然离开，会不会和她有关？

厉墨琛一把抓起桌上的监控文件，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文件里附着监控截图，虽然是夜晚，画质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天晚上，林薇薇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鬼鬼祟祟地走进便利店。她趁苏暖去仓库拿货的间隙，偷偷溜到收银台，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白色的粉末，倒进了苏暖放在桌上的水杯里。

动作熟练，神情阴狠，一看就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