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紫月大日(2/2)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天地间突兀地响起。

那看似不可阻挡、足以碾碎万物的紫月剑压,竟被荆黎这一道纤细却极致的剑意,从中劈开!

剑压洪流一分为二,擦着荆黎的身体两侧轰然落地。

“轰隆!”

青铜战台剧烈震颤,被这两道洪流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烟尘四起,乱石穿空。

一剑破万法!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荆黎的“极道”剑心,其霸道与锋锐,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可能!”

徐郁目眦欲裂。最得意的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五十年前那种无力的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的道心都开始剧烈动摇。

“我不信!荆黎,你今日必败无疑!”

徐郁状若疯狂,他知道,寻常剑招已奈何不了拥有“极道”剑心的荆黎。

眉心处浮现出一枚复杂的紫色印记,熠熠生辉。

他的剑心,乃是取帝王星“紫微”之意,唯我独尊,统御万法。

剑心一出,那轮被斩碎的紫月虚影瞬间重聚,并且迅速凝实,化作一颗璀璨夺目、威严无比的紫色星辰,高悬于徐郁头顶。

星光垂落,将徐郁笼罩其中。他的气势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骇人的,仿佛化身为此方天地的唯一主宰,言出法随,执掌生杀。

徐郁面色狰狞,双手持剑,猛然斩下。

这一次,不再是剑气,而是领域。

头顶的紫微星辰光芒大盛,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夜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青铜战台彻底笼罩。天地瞬间被拉入一片冰冷死寂的永夜。

在这片领域之中,徐郁便是神明。

“荆黎,在我的紫月天中,你将被永恒的孤寂与绝望吞噬!这是你当年赐予我的,今日加倍奉还!”

徐郁的声音回荡在夜幕中,充满了得意与残忍。

紫月剑域,不仅隔绝天地灵气,更可怕的是,它能直击神魂。冰冷的月光无孔不入,化作世间最阴毒的剑气,消磨对手的意志,冻结对手的神魂。

身处剑域中心的荆黎,瞬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那不是肉体上的寒冷,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孤寂。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温暖,都在迅速离他而去。

这是徐郁的道,霸道而阴冷,以众生之绝望,铸就我之辉煌。

“极道”剑心虽强,擅长攻伐破法,但面对这种直击神魂、自成天地的领域类神通,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荆黎的护体剑气在紫月的侵蚀下,开始摇摇欲坠,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迷茫。

“哈哈哈!荆黎,你终究还是不如我!极道?在我的紫微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徐郁狂笑,催动剑域,要将荆黎彻底碾碎,以洗刷五十年的耻辱。

远处观战的柳相,依旧云淡风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真正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绝境之中,荆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喧嚣,徐郁的狂笑,紫月的冰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意识沉入心湖。心湖之中,“极道”剑心所化的那柄极致锋锐的小剑,正在微微颤抖,试图对抗外界的侵蚀,却独木难支。

下一刻,荆黎睁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煌然。

他周身的气息再次变了。不再是“极道”那般极致的锋锐与杀意,而是变得浩瀚、磅礴、温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举起手中长剑,剑身之上,亮起了温暖而炽热的金色光芒,如同太阳的核心。

“此剑,名为——东泱。”

荆黎轻声自语,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紫月剑域的封锁,响彻在天地之间。

大日东升,煌煌泱泱!

这是属于荆黎于自己的剑!

刹那间,一轮金色的大日,自荆黎身后冉冉升起!

由纯粹到极致、浩瀚到极致的剑意所化!

大日初升,其道大光!

如果说徐郁的紫月剑域是孤寂绝望的永夜,那荆黎的“东泱”剑意,便是普照万物、扫清六合八荒、涤荡一切阴霾的煌煌烈日!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开,带着无可阻挡的浩然之势。

“滋滋滋……”

那片冰冷死寂的紫色夜幕,宛如冰雪遇到了骄阳,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寸寸崩溃,节节败退!那股侵蚀神魂的绝望气息,被一扫而空。

一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虹光,迎着徐郁,一剑斩出!

这一剑,蕴含着粉碎一切、扫荡乾坤的煌然大力。

“轰——!”

一声巨响,响彻云霄,连青铜巨塔都为之震颤。

金色的大日与紫色的弯月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摧枯拉朽!

紫月剑域如同镜子般破碎,那轮紫月虚影更是被金色虹光当空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绚烂而凄美。

“噗!”

徐郁如遭雷击,剑心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手中的皓彩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尽失。他本人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百丈之外,重重摔落在青铜战台的边缘,气息萎靡,紫衣染血,狼狈不堪。

一剑东泱,定鼎乾坤!

天地间恢复了清明,唯有那金色剑意的余晖,久久不散。

荆黎收剑而立,周身的金色光芒缓缓散去,脸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扭转乾坤的一剑所震撼,久久无法回神。他们看向荆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荆黎对着台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终究无力,眼中满是灰败的徐郁遥遥抱拳,算是行了礼。

随后,他转身,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敬畏、或狂热的目光中,走下了战台,径直朝着远方离去。

看着已经不再少年的背影远去,柳相与赵家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有东方红烛,望着荆黎那略显萧索的离去背影,清冷的眉峰,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