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成交（2/2）

柳相瞳孔微缩。

“你眼前看到的，这具会走会笑的皮囊，不过是我从那座巨大血肉牢笼的缝隙里，拼了老命，才勉强挤出来的一缕念头罢了。”

“我的真身……或者说，我那庞大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本体，被困住了。”他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无形的枷锁，“这方天地容不下我，它的法则，它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排斥我，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我的骨头上，想要将我碾成齑粉。所以我只能化作那片鸟不拉屎的死地，苟延残喘。”

他抬手指了指东方的天际，那个方向，是东垣禁地。

“那里，就是我的牢笼。东垣禁地便是我，我便是东垣禁地。我就是一座活着的监狱，自己关着自己。”

风声渐紧，吹得庙前古树哗哗作响。

白骨道主忽然又凑近了两步，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名为贪婪与恶意的鬼火。

“柳山君，现在你明白了？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跟你做个买卖。”

“讲。”

“我想去地底下转转。”白骨道主抬起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脚下厚重的大地，指尖所指之处，正是天王山脉的最深处，那座无形的镇狱。

那里镇压着一个名字。

一个曾让天地变色，如今却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名字。

古神，降娄。

柳相双眸微眯，周身气机隐隐勃发，整座宝鸡谷的温度瞬间骤降。

“理由。”

“叙叙旧。”白骨道主摊开双手，一脸的坦诚与无辜，但眼底的恶意却几乎要满溢出来，“顺便……看看笑话。”

他来这人间两百年，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趣”字。

还有什么，能比欣赏一尊昔日高高在上的古神，跌落尘埃，变成了被凡人踩在脚下的囚徒，来得更有趣呢？

“你想想，一个囚徒，去看望另一个更惨的囚徒，这是多么温馨的画面？”他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曾经不可一世，视万物为刍狗的神灵，如今只能在不见天日的泥泞里打滚。这种千载难逢的乐子，这世间，也就我有资格去品鉴品鉴。”

柳相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念头飞转。

放一尊天外古魔的念头去见一尊被镇压的古神，无异于在火药桶边玩火。

稍有不慎，便是天崩地裂的祸事。

但他需要白骨道主欠下这个人情。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棋局中，一枚来自天外的、被锁住的强大棋子，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以。”

柳相缓缓点头，散去了周身凝聚的杀意，山谷中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这笔账得记下。这个人情，分量不轻。日后我有事找你，你得还。”

白骨道主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如同坟头盛开的白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