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机灵如吴襄(2/2)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你刘兴祚,是我大明的脊梁!是铁打的汉子!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你半个‘罪’字,朕亲手剁了他!你的仇,朕替你记着!皇太极欠你的,朕帮你,连本带利,讨回来!”

“陛……下……啊——!”刘兴祚再也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嚎哭,残缺的身体剧烈颤抖。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积压太久的委屈、痛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找到了能为他做主的倚靠!

朱启明就让他哭着,用力握着他颤抖的手。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这毫无保留的支持,才能重塑这颗破碎的心。

待哭声渐歇,他才亲自扶刘兴祚坐好,宣布了厚重的赏赐和终身的奉养。

做完这一切,朱启明深吸一口气,走回沙发坐下,脸上的悲悯收起,恢复了冷静。

“好了,家事处理完了。”他看向孙传庭,“伯雅,说说国事吧,祖大弼和吴三桂,有消息没?”

孙传庭立刻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起身汇报了军情,最后提到消息已断绝十余日。

“消息断了?”朱启明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 “草原太大,敌人太滑……是迷路了,还是被蒙古部落阴了?”他脑海里闪过历史上蒙古各部反复横跳的记忆。

许尔显立刻嚷嚷:“陛下,肯定是那些蒙古鞑子收了好处!”

吴襄也沉吟表示同意。

“不管怎样,不能成了瞎子聋子。”朱启明目光锐利起来,“伯雅!让辽西、大同保持信道,再派八百里加急告诉祖大弼和吴三桂,朕不要他们浪战,但要他们像钉子一样给朕钉在草原上!摸清皇太极去向,搞清楚蒙古人的态度!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臣遵旨!”孙传庭肃然领命。

此事一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兴祚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朱启明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心想:是时候了!

“好了,政事、国事都说完了。现在,该聊聊咱们的‘私事’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辽东大捷,收复故土,此乃不世之功!你们都是朕的功臣,说说吧,都想要什么封赏?”

这话一出,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瞬间绷紧!

“臣等不敢!”

以吴襄为首,除了孙传庭和刘兴祚,所有将领几乎是触电般地从沙发上、懒人沙发上弹起来,齐刷刷躬身,诚惶诚恐。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赏赐是皇帝主动给的,哪有臣子主动开口要的道理?

那叫居功自傲,是大忌!

皇帝这么问,怕不是在试探他们的忠心?

朱启明看着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抬手虚按:“看看,看看!又来了!坐下,都坐下!”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朕的规矩。你们豁出命去给朕打仗,给大明收复河山,这是应得的!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要朕学着汉高祖,非得等你们暗示‘陛下记得当年咱们在芒砀山分牛腿的事儿吗?’才肯给赏?”

他这个略显粗俗但又直指核心的比喻,让众将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精彩万分。

这位陛下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见众人还是嗫嚅着不敢开口,朱启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行了,知道你们规矩多。这样吧,朕给你们选。”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按朝廷规矩,该升官的升官,该荫爵的荫爵,该给封号的给封号,光宗耀祖,名留青史。”

“第二,实在点的,金银财帛,田庄宅邸,良马宝刀,只要朕库房里有的,你们看上的,尽管开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传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三嘛……伯雅就在这儿,你们也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朕的‘南山营’,还缺几个能带兵、敢拼杀的悍将。”

“南山营”三个字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骤然

凝固!

吴襄、许尔显、陈继盛、毛承禄,甚至连一直沉默的毛承禄,眼中都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南山营!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陛下倾尽内帑,用最好的装备、最精的粮饷、最严苛但也最科学的操典,一手打造出来的真正精锐!

是陛下的私兵,是帝国武力最锋利的刀刃,是每一个有抱负的武将梦寐以求的终极殿堂!

能进入南山营,不仅仅意味着无上的荣耀和皇帝的绝对信任,更意味着能接触到那些超越时代的训练方法、战术思想,甚至……

是眼前这别墅里所展现的“仙家器物”背后的奥秘!

那是通往另一个层次军事世界的门票!

相比之下,传统的升官进爵虽然荣耀,却难免陷入文官的掣肘和朝廷的倾轧。

金银田宅虽好,终究是身外之物。

唯有进入南山营,才能紧紧跟随皇帝的脚步,成为这变革浪潮中最核心的力量!

吴襄是什么人,能生出大汉奸的男人,自然机灵过人!

当即失态地霍然起身,对着皇帝便是一个标准推金山倒玉柱的大礼:

“陛下!末将吴襄,愿入南山营!为陛下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求陛下成全!”

他头颅深深低下,姿态决绝,仿佛生怕晚上一秒,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会从指缝中溜走。

朱启明不由心中暗赞:啧啧!不愧是辽西军头里最懂站队的,嗅觉真他妈比狗还灵敏!这捧哏来得及时!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虚扶一下:“好!吴卿快起!南山营要的就是你这份忠心和果敢!朕准了!”

其他几位反应慢了一拍的悍将见此情形,顿时目瞪口呆!

这……妈的,该死!被他抢先一步了!

当下便要表态,朱启明却突然咧嘴大笑:"

尔显、继盛、承禄,你们不必急着现在决定。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想清楚了,告诉伯雅或者直接告诉朕都行。选哪条路,朕都保你们前程似锦!”

许尔显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

朱启明将他们送到别墅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园林小径尽头,才转身回来,径直走到那面挂着手绘《大明混一图》的墙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白板笔,在蒙古草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在那片区域重重圈了几下。

“皇太极……你他妈到底跑哪儿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吴三桂,你小子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寒风卷着雪沫。

吴三桂勒住战马,看着雪地上凌乱而刻意的马蹄印,眉头紧锁。

“大人,这印记……不对劲。”

吴三桂望向远方暮色,目光锐利:“是不对劲。传令,今晚在此扎营,双岗哨探。我感觉……我们离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