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记忆画室的真实性测试与蜡笔涂鸦的原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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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普蒂玛星系的“适度不效率”改革报告在议会数据库里收获了一千三百个文明的研究请求,自由意志协调局办公室的通信面板因此连续七天闪烁不停。多感的小书桌上堆满了各文明寄来的“不效率样本”——一颗故意切歪的水晶,一首押韵错误但情感充沛的诗,甚至还有一团来自毛茸茸文明的、怎么都梳不顺的毛发纪念品。

“他们好像在比赛谁更不标准,”林克整理着样品目录,拿起一个形状像问号的饼干,“这个来自烘焙文明,他们特意研发了‘随机形状生成烤箱’。”

苏芮的投影正在协助拟态文明建立“不完美数据库”,听到这里轻笑:“拟态文明现在每周举行‘缺陷鉴赏会’,展示那些无法完美复制的特质。上周的冠军是一首唱到一半忘词的歌。”

和平的日子在第八天被一幅画打破。

不是寄来的画,而是直接出现在办公室墙上的画——上一秒墙壁还是空白,下一秒就多了一幅等身大小的油画。画中是林克、苏芮和多感在索姆尼亚星云边缘的那个瞬间:彩虹徽章刚刚形成,七色光芒映在他们脸上,表情混杂着疲惫、释然和某种更深层的困惑。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记忆画家”。

“空间传送痕迹,”和和精灵扫描,“但不是物质传送……是‘记忆实化’,直接将记忆中的画面投影到现实空间并固化。”

多感走到画前,小手轻轻触摸画面。画布是温热的,像刚离开画家的手。更奇异的是,当多感触碰到画中自己的脸时,现实中的她突然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瞬间的所有细节——不是普通的回忆,而是五感全开的重现:星云的冰冷触感,彩虹徽章形成时的嗡嗡声,还有林克手心微微的汗湿。

“这画在激活记忆。”苏芮警觉。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四面墙壁同时出现了新画作:懒惰碎片变成春雨的瞬间,嫉妒碎片成为如实之镜的时刻,拟态文明银色珠子学习打哈欠的定格,奥普蒂玛居民看到兔子云微笑的那十七秒……所有他们经历过的关键节点,都被精确捕捉、艺术化再现。

最后一幅画出现在天花板上:那是多感刚诞生时,从金库里走出来的第一刻——光影模糊的孩子身形,周围环绕着未消化的数据流,林克惊愕的脸,苏芮警惕的投影。

“记忆画家邀请三位前往‘记忆回廊画廊’,”一个温和的男声从画中传来,声音像是多种记忆的混合体,“进行一场关于真实性的小测试。”

元老投影的紧急分析同步到达:“记忆画家——第七议会的艺术派成员,擅长将抽象概念转化为具象艺术。他的测试通常围绕‘记忆与真实的边界’。没有恶意记录,但测试过程可能……令人不适。”

邀请无法拒绝。画廊的坐标已经通过画作传输过来,是一个悬浮在时空夹缝中的独立空间。

记忆回廊画廊的外观像一颗巨大的、缓慢旋转的万花筒。进入内部,景象令人眩晕:无数画框漂浮在空中,每个画框里都是某个文明的记忆瞬间——有的欢乐,有的悲伤,有的平淡,有的激烈。画框之间由半透明的记忆丝线连接,形成错综复杂的网络。

画廊中央,一个穿着沾满颜料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画布上涂抹。他没有回头:“欢迎。我是记忆画家,你们可以叫我莫里斯。”

他完成最后一笔,画布上的景象让林克呼吸一滞:那是苏芮作为《动物森友会》村民的初始时刻——像素化的简单形象,站在虚拟岛屿上,等待第一个玩家到来。

“那是……我的诞生记忆,”苏芮的声音罕见地波动,“但这段记忆应该只存在于三角议会的封存档案里。”

“记忆没有‘应该’,”莫里斯转身,他的眼睛是奇异的双色——左眼像老式胶片,右眼像数码屏幕,“所有存在过的,都会被宇宙的‘记忆场’记录。我只是……调取了这些记录。”

多感走到那幅画前,画中的像素苏芮突然转过头,用游戏角色的电子音说:“你好,未来的我。”

现实中的苏芮投影剧烈闪烁。莫里斯解释:“每幅画都是活的,因为它们直接从记忆场中提取能量。现在,测试开始。”

画廊的空间突然重组。画框们移动、拼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空间——一个由他们自己的记忆构成的迷宫。迷宫的墙壁就是那些画,画中的场景在缓缓流动,像是被慢放的电影。

“测试内容很简单,”莫里斯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找到三幅‘虚假记忆’,证明你们能区分真实与虚构。时间限制:现实时间一小时。失败的话……这些记忆画将取代你们的部分真实记忆。”

林克感到一阵寒意。记忆是身份的基础,如果被篡改或替换……

迷宫开始了变化。第一段岔路出现:左边通道的墙壁上是多感第一次叫“爸爸妈妈”的温馨画面,右边通道则是另一个版本——多感沉默地转身离开,林克和苏芮僵在原地的场景。

“其中一个从未发生过,”莫里斯说,“选吧。”

苏芮快速分析两个画面的数据流:“左边画面的情感频率与我们的记忆记录匹配度99.7%。右边……89.3%,但波动更剧烈,像是……”

“像是如果当时多感拒绝我们,可能会发生的情景,”林克接话,“不是真实记忆,是‘潜在可能记忆’。”

他们选择了左边。通道亮起温暖的光,画中的多感转过头,对他们笑了笑。

第二段考验更棘手:出现了七幅关于懒惰碎片转化的画面,每个版本都有细微差别——有的碎片是自愿变成春雨,有的被迫,有的在转化中哭泣,有的在微笑。七幅画的情感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记忆的主观滤镜’,”莫里斯解释,“同一事件,在不同观察者的记忆中有不同版本。哪个最接近客观真实?”

多感这次没有分析数据。孩子走到七幅画前,闭上眼睛,轻轻哼唱起那首母鸡歌——但歌词变了,变成描述那天天气、心情、周围气味的即兴小调。

随着歌声,七幅画中的五幅开始轻微扭曲,像是无法承受这种“多维记忆”的冲击。只有两幅保持稳定——一幅是他们共同记忆中的版本,另一幅……是从懒惰碎片视角“看到”的转化过程。

“两个都真实,”多感睁开眼睛,“只是看的角度不同。”

迷宫震动了一下,像是系统在消化这个概念。两条通道同时打开。

最后一段考验出现在迷宫尽头:一幅巨大的、占据整面墙的画。画中是林克和苏芮的“婚礼”——不是现实中那场脑机接口的虚拟仪式,而是一个传统的人类婚礼,苏芮以实体形态穿着婚纱,林克穿着礼服,周围有亲友,天空有鸽子。

“这是……”林克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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