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斩首,屯泰的分析(1/2)
野狼峪的厮杀声彻底平息,只有乌鸦凄厉的啼叫和尚未死透的战马偶尔发出的悲鸣。
在弥漫着浓重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中飘荡。
清军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己方遗体,清点伤亡。
当初步的战损数字被汇总,层层上报,最终呈递到屯泰面前时,这位素来以沉稳冷酷着称的满洲将领。
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片,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镶黄旗、正白旗满洲兵,阵亡、重伤失去战力者,三千一百人。
随同作战的汉军骑兵,阵亡逾一千七百。
合计损失,接近五千之众!
而这,仅仅是为了歼灭一支最初被围时不足六千五百、且久战疲乏的明军骑兵!
更让屯泰心头冰寒的是,这支明军的主将徐啸岳,竟带着约三百余骑,硬生生从这铁桶合围中冲了出去!
用近五千八旗及汉军精锐的伤亡,换来的,竟然不是全歼,而是一场惨胜,甚至带着一丝……未竟全功的挫败。
“废物……都是废物!”
屯泰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周围的满洲将佐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同样感到震撼,乃至一丝后怕。
自挥师入关以来,八旗铁骑何曾面对过如此顽强的敌人?
何曾在一场围歼战中付出过如此比例的惨重代价?
这支“腾骧左卫”的战斗力、意志力,尤其是最后那断后部队如同疯魔般死战不退、直至最后一人的景象。
深深烙印在许多八旗老兵的心中,带来了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寒意。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一冲即溃、望风披靡的明军。
而那些参与围攻的汉军将领和士卒,心情则更为复杂。
震撼于明军竟有如此铁骑之余,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和隐隐的惧意也在心底蔓延。
同为汉人,对面那些至死方休的明军,让他们在清军阵营中获得的“优越感”和“正确选择”的信念,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将军,那些明狗的尸首……”
一名甲喇章京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
战场上,腾骧左卫战死者的遗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核心交战区域,超过五千具。
他们大多死状惨烈,肢体残缺,竟无有俯首屈膝之态。
屯泰阴鸷的目光扫过那片尸山血海,心中的怒火与那丝挫败感混合,发酵成一种极端狠毒的报复欲。
他要彻底摧毁这支军队的痕迹,更要震慑所有可能效仿的明军,乃至震慑那些心底可能泛起异样的汉军!
“尽皆斩首,送往永州城外筑京观。”
屯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寂静的临时帅帐前清晰可闻。
“所有明狗,不论官职,皆割去首级。尸体,就地焚烧,挫骨扬灰!”
命令下达,清军士卒尤其是满洲兵和部分急于表现的汉军开始执行这血腥的任务。
他们持着腰刀、斧头,走进尸堆,如同砍伐木头般,机械而残忍地将一具具明军遗体拖出,按倒,然后挥刀砍向脖颈。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滚落的头颅被随意踢到一旁,无头的尸身又被抛回原处。
有些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脖颈处喷溅出最后的暗红色血液,染红了执行者的靴子和裤腿。
空气中原本就浓烈的血腥味,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一些清军士卒起初还带着胜者的狞笑,但随着砍下的头颅越来越多,堆砌的“材料”越来越庞大。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那些明军士卒即便死去,许多依然怒目圆睁,或紧咬牙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处理同袍遗体时,他们尚能心怀敬意,但面对这些“顽敌”,只有用最残酷的方式才能宣泄胜利的愤懑和潜在的恐惧。
很快,五千余颗头颅经过简单的石灰腌制后,通过一辆辆马车送向永州方向。
与此同时,更多的尸身被集中到几处洼地,泼上缴获的、或是从附近强行征调来的火油、柴草。
随着屯泰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火把被扔了进去。
“轰——!”
烈焰猛地腾起,贪婪地舔舐着血肉与布料,发出噼啪的爆响和尸体燃烧的焦臭。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如同为这场惨烈战斗竖起的巨大黑色墓碑。
火光映照着周围清军士卒或冷漠、或复杂、或略带惊惧的面孔。
屯泰伫立在自己的大纛下,望着那冲天火光和狰狞的京观,脸上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阴沉。
他打赢了,用绝对优势兵力,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换来了这样一场“胜利”。
徐啸岳跑了,腾骧左卫的魂魄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在这烈火之中,反而像一根毒刺,更深地扎进了他和许多八旗将士的心里。
野狼峪的火光渐熄,只余下零星焦炭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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