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清廷策略(1/2)

回到中军大帐,孔有德眉宇间满是阴霾。

他卸去盔甲,坐在虎皮交椅上,盯着面前摇曳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永州城,比他预想的更难啃。

城墙坚固,粮草似乎还能支撑一段时日,最麻烦的是守军的士气——

经过今日这番刺激,非但没有垮掉,反而令永州守军士气更盛。

强攻?

他孔有德从不吝啬士卒性命,但那是为了换取胜利和利益。

眼下这种情况,强行蚁附登城,伤亡必定极其惨重,就算能拿下永州,自己这支赖以生存、向清廷证明价值的本钱也要大损。得不偿失。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围城?断绝外援,消耗其粮草,待其士气自然衰竭,再寻机破城,这才是稳妥之道。

焦琏再能鼓动,时间一长粮草耗尽,而己方大军已经逐步封锁永州,伪明朝廷粮草无法及时供应。

城中守军定然会不战自溃。

“来人!”他沉声唤道。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

孔有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清晰。

“各营继续加强围困,深挖壕沟,增筑壁垒,多设鹿角拒马,彻底锁死永州四门及一切可能出入之水道、小路。

昼夜加派游骑巡哨,凡有试图靠近城池或从城中潜出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首级悬于营门示众!”

他要将永州彻底变成一座孤岛,一座慢慢缺氧、逐渐窒息的孤岛。

“再令,”

他继续吩咐,思维缜密。

“多派细作,或收买城外残存百姓,或设法与城内可能动摇之辈取得联络,散播谣言。

就说桂林朝廷已准备放弃永州,援军无望。

重点宣扬我军兵威,以及……抵抗到底,城破之后,参照今日京观之例,胁从者亦难逃严惩,唯有早降,方可保全性命,甚至富贵。”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他要从内部腐蚀这座城的抵抗意志。

那座京观,既是威慑,也可能成为恐惧的种子,他要让这颗种子在缺粮的焦虑中发芽。

“还有,”

孔有德眼中寒光一闪。

“从明日起,每日选派嗓门大的士卒,轮番至各城门下喊话,内容就是方才所言。

将那座京观给本王看好了,每日派人稍作整理,务必让其‘屹立不倒’,成为城上守军日日可见的‘风景’!”

他要让恐惧和绝望像慢性毒药一样,每日渗透一点。

北京,武英殿。

殿内门窗微敞,初秋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穿堂而过,轻轻拂动桌案上那份来自湖广的加急奏疏。

多尔衮就坐在这片光影交织处。

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常服袍,外罩玄色镶边坎肩,并未着朝服,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既有俯瞰天下的深沉睿智,亦不乏鹰视狼顾般的机警与凌厉。

他已经将屯泰的奏疏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尤其是关于伤亡数字和腾骧左卫战斗力的描述,以及屯泰那近乎惊悚的“洪武、永乐遗风”猜想,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敏锐的政治神经和军事直觉上。

多尔衮,这位实际上的清帝国最高统治者,正值年富力强、权势熏天之时。

他性格果决狠辣,目光长远,战略眼光极高,但同时也多疑、自负,对权力有着绝对的掌控欲。

入关以来,清军势如破竹,弘光、隆武相继覆灭,虽然各地抗清运动此起彼伏。

但在他眼中,南明诸政权大多腐朽不堪,人心涣散,不过是苟延残喘。

永历朝廷偏安广西一隅,在他和清廷高层看来,更是其中较为弱势的一支,所谓的“皇帝”朱由榔,不过是个被军阀拥立、颠沛流离的象征物,无足轻重。

对湖广的进攻,并非是此前桂林传出的那些谣言,而是原本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按照他的预估,湖广一线,有孔有德率领的八万精锐,足以将整个西南地区尽入囊中。

却不曾想孔有德连克岳州、长沙之后却在永州城下进攻受阻。

如今已是九月底,开战一月有余但却并未取得令他满意的战果。

屯泰的这份奏报,令他不得不重视这个年轻的伪明皇帝。

他将屯泰的奏报置于案上,召来了几位核心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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