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命是最后一味药(2/2)
血藤混着碎肉翻出来,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那是她用衰亡即能量的燃刻术,把将死的生机凝成的灯芯。
金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她心口炸成光雾。
与此同时,沈砚一拳砸下镇钉,机械臂的火星溅进阵里;明夷的精魄燃成最后一道光流,火缝开始愈合;老灯奴的低语变成了吟唱,初代守灯人的影子和他重叠;小烬的祷文终于完整,每一个音符都像小锤子,敲在地脉的鼓面上。
五股力量在阵心交汇的刹那,天空裂开了。
巨大的虚影浮现在破庙上方,是地脉的经络图,青黑色的脉络里流动着星光,那些狰狞的裂隙突然变得柔软,像婴儿的心室,随着阵法的节奏一张一缩。
天地间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沉睡万年的巨灵终于醒了,伸了个懒腰。
苏晚照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她能感觉到心口的光越来越弱,像被风吹的蜡烛,但裂隙的轰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的笑声——刚才那个抱糖人的孩童,正举着重新亮起的糖人跑过断墙。
沈砚的银钉一声掉在地上,他扯下机械臂的罩子,里面的神经接口还在冒烟,却不再躁动。
他扑过来把苏晚照抱进怀里,机械眼的蓝光抖得厉害:撑住......撑住......
明夷跪在地上,摸着自己愈合的皮肤,眼泪砸在青石板上: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有缕灰羽缓缓升腾,融入云层深处——是苏晚照在共情系统里见过的,跨位面医疗观测者的痕迹。
小烬爬到苏晚照手边,把脸贴在她手背:她说......谢谢你活着。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苏晚照听见了,她用尽最后力气抬了抬手指,碰了碰他的发顶。
系统残音在虚空中炸响,这次不是机械音,而是无数种语言的重叠,最后凝成一句:命亦可医——只要你敢用它做药。
月光渐渐西沉,破庙的梁木还在吱呀。
苏晚照的眼皮越来越重,却看见沈砚的机械臂亮起了暖光,正贴着她后颈输送温度;明夷捡回长袍,轻轻盖在她腿上;小烬蜷在她脚边,灰烬银光又亮了些;老灯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庙外走去,背影和初代守灯人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
晨光像把刀,割开了一夜的残烟。
苏晚照倚着柱子,望着庙外渐亮的山景,心口那丝微光还在跳,很慢,却很稳。
她听见沈砚在翻药箱的声音,明夷在和小烬说要去山下买糖人的声音,老灯奴在庙门口咳嗽的声音。
风卷着晨雾掠过断墙,她突然笑了——这次,不用再赶在死亡前破案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医人,从来不是只医活人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