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命脉共鸣!医心蛊与他心跳同步(2/2)

她终于想起,当年织娘在临终前,塞入她掌心的并非什么信笺或遗物,而是一缕带着体温、仿佛还活着的织命丝。

这些年,它一直沉睡在她的血脉深处,直到此刻,才被茧渊深处的某种力量彻底唤醒。

那缕丝线正自发地从她指尖溢出,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住她的手腕,像一条无形的引路绳,牵引着她走向地宫的最深处。

织命丝滑过皮肤时,带着微弱的电流感,既像抚慰,又似催促。

沈砚紧随其侧,手已按在刀柄之上,目光如鹰隼扫过两侧石壁。

空气中的银丝越来越多,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着每一寸呼吸。

随着他们下行,石阶逐渐被湿滑的骨质覆盖,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茧壳上。

穹顶之上开始垂落细密的丝线,交织成一片幽光浮动的天幕,散发出淡淡的蚕腥与霉味。

织命丝如活蛇般牵引着她前行,脚下的石阶逐渐下沉,空气愈发潮湿阴冷。

两侧石壁上的荧光苔藓开始排列成古老的符文,仿佛在低语着禁忌的名字。

每走一步,头顶的丝网便密一分,直至前方豁然开朗——

地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之上垂下万千丝线,构成一张天罗地网。

上百具与苏晚照如今的容貌别无二致的躯体被悬挂于丝网之中,她们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但她们的胸腹之间,无一例外地被无数根纤细的银线穿刺,那些丝线在体内蜿蜒游走,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电流在血肉中穿行。

所有的银线最终都汇集到地宫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台由森森白骨与巨大蚕茧构筑而成的古老织机。

一个身形瘦削的影子正站在织机之上,那便是影针。

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滴入织机的机杼核心,动作虔诚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血珠坠落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随即被机杼吞噬,整台织机随之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如同某种巨兽在苏醒。

“妈妈,就快好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等我把‘她’的命格彻底织进去,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赝品了。这里,将只属于真正的妈妈。”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沈砚身上。

那台古老的织机随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影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根闪烁着黑芒的断命针已然出现在沈砚眉心之前!

快到极致!

危机降临太快,沈砚只来得及本能地一拽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怀中——

然而,就在那根针即将刺入的前一刹那,苏晚照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

那缕一直牵引着她的织命丝,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意志,猛地从她的血脉深处汹涌而出。

丝线在空中急速交织、凝结,于电光石火间,织就了第一具替身。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仵作袍的少女,面容依旧模糊,但身形站得笔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阴森地宫的凛然正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那根足以截断一切生机的断命针,直冲而去。

针落,替身如琉璃般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光屑,每一粒都带着微弱的灼热感,落在苏晚照脸上,像烧尽的灰烬。

也就在替身崩解的那一瞬,一段被深埋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冲垮了苏晚照的记忆堤坝——

那是一个冰冷的雨夜,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啪”声,寒风卷着湿气钻进衣领。

有人将一件还带着体温、却早已湿透的外衣披在她颤抖的肩上,用沙哑而温柔的声音低声说:“别怕,师父在这。”那声音像炭火,暖意顺着耳道直抵心窝。

她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瞬间,她记起了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温暖。

也就在同一瞬间,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份温暖,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

对面的影针,那本该冷酷无情的致命一击,竟因此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息。

她望向苏晚照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刹那的动摇——

这短暂的僵持,给了苏晚照喘息之机。

可那句“别怕,师父在这”像一把钝刀,反复剜着她的心。

她跪倒在地,喉间涌上腥甜,眼前发黑。

“不……不能再织了……”她颤抖着喃喃,“每一次织出,都是撕开一次伤口……”可若停下,沈砚必死。

——那就撕得再深些吧。

影针眼中的动摇迅速被更为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必须……必须再创造一个替身!

苏晚照的指尖在颤抖,织命丝的源头似乎因那段痛苦的记忆而变得滞涩。

意识深处,一种比回忆更久远、比责任更纯粹的情感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时,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