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暗流推波 玉玺祸根(2/2)
朱明眼神微动:“文和的意思是……”
“正是。”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消息不必坐实,只需捕风捉影,暗示孙坚在洛阳宫中废墟有‘奇遇’,可能得到了象征天命之物。关键在于,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比如,对荆州早有野心却苦于无法真正掌控荆南的刘表;比如,对传国玉玺这等象征意义重宝可能心存幻想的袁术、袁绍;比如,其他任何对孙坚不满或对其地盘财富有觊觎之心的诸侯将领。”
他进一步剖析道:“孙坚之长沙郡,名义上乃荆州治下。刘表身为荆州牧,本就视孙坚这等自行其是的‘客将’为眼中钉,苦于无借口收拾。若闻听孙坚可能私藏传国玉玺这等国之重器,必不会坐视。此乃以下犯上,私藏国宝的大罪,刘表正可借此大义名分,兴兵讨伐,整合荆南。此其一。”
“其二,袁术性骄而贪,自诩出身嫡系,若知孙坚竟有可能得到玉玺,焉能不嫉恨交加,心生抢夺之念?袁绍亦好名重利,岂容此物落入他人之手?其他诸侯,闻此消息,纵不敢明抢,也必对孙坚侧目而视,将其视为怀璧之罪的祸端,无人再敢轻易与之结盟,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贾诩总结道,语气森然,“孙坚便成了众矢之的。即便他能侥幸逃回长沙,也将面临刘表的正面讨伐、袁术的背弃与可能的偷袭、以及天下诸侯的猜忌与孤立。这枚玉玺非但不能助他成就王霸之业,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将他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路野心家首要打击的‘出头鸟’!届时,他自顾不暇,野心再大,也难以对我方构成实质威胁,甚至……可能为我们创造新的机会。”
朱明听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贾诩此计,可谓毒辣。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仅凭散布一则虚实难辨的消息,便可借刀杀人,将潜在的背叛者与未来可能的劲敌置于烈火之上炙烤。既惩罚了孙坚的“不告而取”与异心,又为日后经略荆州埋下了有利的伏笔。
“此计可行。”朱明最终拍板,“但务必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孙坚及其部下,察觉到消息源头与我们有关。要让它像是从洛阳混乱的废墟中自然流出,或是从某些贪婪的溃兵、残存的宦官宫女口中泄出。‘天幕’中可有合适人手及渠道?”
贾诩自信道:“主公放心。‘天幕’于洛阳溃兵、游商、乃至某些败落宦官门客中,皆有眼线。散播此类流言,正是其所长。诩会安排数条互不关联的线索,让消息在不同阶层、不同地域几乎同时悄然出现,确保其自然可信,绝无斧凿痕迹。”
“好。”朱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便依计行事。另外,通知我们在荆州的人,特别是张闿、廖化那边,密切关注刘表动向。若刘表果然因此对孙坚用兵……让他们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以给刘表制造些麻烦,也可‘帮’孙坚稍微拖延一下,但切记,我们的目标是让两边消耗,而非真的助谁。”
“诩明白。”贾诩躬身领命,脸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幽光,显示着一场无形的暗流,即将被他亲手推动,涌向那位刚刚离开洛阳、怀揣着炽热野心与可能的重宝、却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的“江东猛虎”。
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最恰当的时机,通过最不起眼的渠道,在洛阳残存的流民、溃散的西凉兵卒、往来商贾乃至某些败落贵族仆役的口耳之间,悄然滋生、蔓延。内容模糊却引人遐想:“听说孙破虏(孙坚)在皇宫废井里捞到了宝贝……”
“何止宝贝,怕是和传国……有关!”
“嘘!噤声!不要命了!”
“难怪走那么急……”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一场足以席卷荆楚、改变数人命运的狂风暴雨,已在贾诩弹指之间,悄然酝酿。孙坚的南归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他怀中那可能存在的玉玺,此刻已不再是“天命所归”的象征,而是朱明与贾诩为他亲手点燃的、通往覆灭深渊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