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丹青界27(1/2)
丹青小筑里,春桃和翠儿围着林曦棠,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小姐!成了!真的入选了!”春桃的声音又尖又亮,手里捧着王氏刚派人送来的新一批澄心堂纸和珍贵颜料。
“听说青松居士亲口夸赞呢!”翠儿也激动得不行。
林曦棠看着案头新送来的上好材料,小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春日初绽的花苞,带着纯粹的开心:“嗯!入选了!”这确实值得高兴,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是她在这个世界迈出的坚实一步。
不过,这开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很快平静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光滑冰凉的澄心堂纸,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沉静。
入选只是开始,名头而已。主母王氏的赏赐和重视,与其说是为她高兴,不如说是对“林府三小姐”这块招牌价值的投资。她很清楚这份“重视”的分寸和界限。铺开纸,指尖拂过纸面,她的心思已经沉入了下一幅画的构思里。外界的喧嚣,似乎并未真正扰动她内心的澄澈湖面。
这份“喧嚣”,在林府内部,却实实在在地划开了几道微澜。
正院里,王氏的喜悦是内敛而务实的。她端坐在暖阁主位,捻着佛珠,听着刘嬷嬷汇报府外因这个消息带来的微妙变化:几家与林府交好或有意攀附的世家,递来的帖子更热络了些,丹青院那边,丈夫林文瀚感受到的同僚间那点酸溜溜的试探和压力,她也了然于心。
“不过是些见不得人好的心思,不必理会。”王氏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冷峭,“跳梁小丑罢了。”
她更关心的是如何将这“名”转化为实际的“利”,“借着这风,瑶儿的婚事,还有族里那几个资质尚可的子弟进丹青院学徒的名额,运作起来阻力能小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丹青小筑那边,用度依旧按旧例,该有的不短她,但也不必过分张扬。赏赐过了,就让她安心作画,莫要生出骄躁之心。”
“是,夫人。”刘嬷嬷心领神会。主母对三小姐的态度很明确:有价值,便投资,但这份投资,永远带着清晰的界限和掌控,绝不会因一时风光而模糊了嫡庶尊卑。
这份“荣耀”,落在林曦瑶耳中,却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喜悦的浪花,而是复杂的漩涡。
绣楼里,气氛有些沉闷。林曦瑶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一幅工笔精摹的《锦鸡图》,笔法严谨,设色富丽,是孙老先生昨日才点头认可的作品。
可此刻,她看着画上那只栩栩如生却仿佛被规矩框死的锦鸡,只觉得索然无味。
紫苏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盏热茶,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姐,您这幅《锦鸡图》孙老先生都夸好呢……”
林曦瑶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画上华丽的尾羽。外面关于林曦棠入选画谱、得青松居士盛赞的消息,像风一样灌满了她的耳朵。
四岁,《新锐画谱》,翘楚这些字眼反复敲打着她的神经。她想起那幅让她心神剧震的《寒尽春生》,想起市集上林曦棠抱着那块破石头时闪闪发亮的眼睛,想起自己妆匣最底层,她猛地拉开抽屉,手指触到那几张被她揉皱又小心抚平的涂鸦——歪扭的绿虫,染污的杂草,几朵笨拙的蓝花。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抓起那几张纸,冲动地想将它们撕碎!凭什么?凭什么她规规矩矩、辛苦多年,得到的只是孙老先生一句“尚可”、“有进步”?而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却能得到那么高的赞誉?
指尖用力到泛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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