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戏耍神军·拂袖归眠(2/2)

那他们这十万大军兴师动众、主神亲自压阵,算怎么回事?一场盛大的……陪演背景板?

不少神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手中的兵器举起不是,放下也不是。身后的神兵们更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原本肃杀悲壮的战意,此刻全化为了荒谬与憋闷。

陆时衍(玄弋)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旧僵立如冰雕、周身寒气未散的沈清辞,心中低叹一声。

他知道,白茯苓这一手“困了睡觉”,比任何直接的厮杀或挑衅,对沈清辞的伤害和羞辱都更大。那是一种极致的漠视与玩弄,将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在意、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轻蔑地踩在了脚下,视为一场无聊的闹剧,甚至不如她睡觉重要。

良久,沈清辞周身那恐怖的寒气,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依旧望着魔域大军退去的方向,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被路无涯抱在怀中的暗红身影。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翻腾的怒火、痛楚、疯狂,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他缓缓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听到的神将神兵都感到心头一寒:

“撤军。”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息消失在堕神渊上空,返回神界。

神界大军在主神离去后,才如梦初醒,带着满腔的憋屈、荒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偃旗息鼓,缓缓撤退。

堕神渊,重归死寂。

只有那永恒的罡风,依旧在深渊中呼啸,仿佛在嘲笑着今日这场虎头蛇尾、却更显诛心的对峙。

而魔域大营深处,某座被严密守护的奢华营帐内。

路无涯将怀中“熟睡”的女子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榻上。

他刚想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榻上的白茯苓缓缓睁开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清明冷静的暗红,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

“演戏挺累的。”她松开手,揉了揉眉心,赤印微黯,“尤其是对着他那张脸。”

路无涯血瞳微眯:“你故意的?就为了气他?”

白茯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然呢?真跟他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顿了顿,看向路无涯,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而且……你伤刚好,我也不想冒险。”

路无涯心头微动,在她身边坐下:“那你最后……”

“困了,想回来睡觉,是真的。”白茯苓打了个哈欠,这次似乎真实了许多,“酒劲上来了,头疼。而且……”

她闭上眼睛,声音渐低:

“看他那副样子……也没什么意思了。”

说完,她似乎真的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路无涯坐在榻边,看着她的睡颜,血瞳幽深。

他知道,她的话半真半假。气沈清辞是真的,累也是真的,但更深的原因,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而他,这个被她临时拉来配合演戏、甚至被当成“抱枕”和交通工具的“夫君”,在这场她主导的闹剧中,又算什么呢?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眉心的赤印上方,终究没有落下。

只是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狡猾的女人。”

然后,他也和衣在她身侧躺下,闭上了眼睛。

帐外,魔域恢复了戒备与安静。

帐内,两人同榻而眠,却各怀心事。

一场惊动了两界的风波,竟以这样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和那位魔后殿下,难以揣测的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