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冰封疗毒,双尊合力(2/2)
殿内死寂。
路无涯血瞳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沈清辞衣襟上的血,又看向白茯苓,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照做!”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与专注。他轻轻将白茯苓连同薄被一起抱起,感受着她轻得吓人的重量,沉声道:“神宫禁地,玄冰洞。”
陆时衍迅速收起所有情绪,拿起那套消过毒的奇异银针,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需要绝对安静和稳定。”
苏见夏抹去眼泪,强行镇定下来,先将哭累了昏睡过去的小砚翎交给最信任的魔族侍女,细细叮嘱,然后快步跟上。
一场与死神赛跑、汇集了神、魔、人三界顶尖力量与一位母亲惊人意志的救治,在这诡异的“合作”与白茯苓近乎冷酷的自我安排下,于神宫最寒冷刺骨的玄冰洞内,悄然开始。
洞外,两位刚刚还剑拔弩张、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至尊,此刻却只能焦灼地等待着,将所有的力量与希望,寄托在那个他们共同爱着、也共同伤害过的女子,那顽强的求生意志上。
玄冰洞内,寒气刺骨,呵气成冰。
白茯苓被平放在万年玄冰台上,苏见夏忍着眼泪和颤抖,小心褪去她染血的衣裙,露出苍白肌肤上那狰狞的伤口和蔓延的幽蓝毒纹。陆时衍屏息凝神,银针稳准狠地刺入她背后督脉要穴,针尾轻颤,发出低微嗡鸣。
路无涯盘坐于她左侧,暗红魔气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扩散的毒素一点点逼退,汇聚向她的左臂。所过之处,经脉灼痛,白茯苓即使在半昏迷中,身体也不断痉挛,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沈清辞跪坐于她右侧,双手虚按于她小腹上方,精纯浩瀚的冰蓝神力化作最柔和的护罩,将那里微微隆起的、孕育着新生命的地方牢牢护住,隔绝一切毒素与暴烈能量的冲击。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那是他和她的孩子,正在顽强地生存着。
苏见夏手指始终搭在白茯苓腕间,密切关注着她脉搏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眼泪无声流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
时间,在极寒与极致的专注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白茯苓左臂的皮肤已完全变成诡异的紫黑色,肿胀不堪,而其他部位的毒纹却明显淡了下去,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陆时衍猛地拔掉所有银针,低喝:“就是现在!路无涯,将毒血从左手中指逼出!沈清辞,护好心脉和灵胎!见夏,准备灵药敷伤口!”
路无涯眼神一厉,指尖魔气猛地一冲!
“嗤——!”
一道腥臭无比、泛着幽蓝光芒的黑血,从白茯苓左手中指指尖激射而出,落在玄冰上,竟将万年玄冰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随着毒血排出,白茯苓身体猛地一松,一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些许,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不少。
陆时衍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灵药敷在她后背伤口上,药力渗入,那可怕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沈清辞缓缓收回神力,感知到灵胎的脉动虽然微弱却平稳,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却不敢完全放下。他低头,看着白茯苓安静苍白的睡颜,指尖微微颤抖,想触碰,却又怕惊扰。
路无涯也收回魔气,看着白茯苓不再因剧痛而痉挛的身体,血瞳中的暴戾终于消散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后怕。
苏见夏探着白茯苓逐渐平稳有力的脉搏,终于腿一软,瘫坐在地,捂住脸,压抑地哭了出来。
“暂时……稳住了。”陆时衍抹去额头冷汗,声音沙哑,“但毒素入体太深,又伤了根本,特别是对记忆的侵蚀……能否完全清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需观察。接下来两天是关键。”
他看向沈清辞和路无涯,语气复杂:“魔后的安排……是对的。她对自己的身体和毒性了解极深。现在,我们需要让她绝对静养。二位……请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见夏。”
沈清辞和路无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冰台上气息微弱却总算暂时脱离最危险境地的女子,谁都没有动。
最终还是苏见夏带着哭腔开口:“你们出去吧……让茯苓好好休息……求你们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是同样的不甘、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他们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几乎是同一步伐地,转身走出了玄冰洞。
洞外,夜色已深,寒星寥落。
两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刺骨的夜风中,遥望洞内隐约透出的微光,各自沉默。
一场生死劫难暂时渡过,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三界纠葛,以及白茯苓醒来后将要面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