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委屈告状,醋海生波(1/2)
烟尘渐散,点将台上死寂一片,唯有风声猎猎。
白茯苓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清澈又茫然,她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中心,也无视了台下越聚越多、却噤若寒蝉的神界众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魁梧将领脸上,又缓缓移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
左侧,是冰蓝神辉萦绕、银发如雪、侧颜冷峻如冰雕的沈清辞。他周身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冰魄神剑虽已被白茯苓“还”回(此刻正系在他腰间),但那属于神界至尊的威压,却让整个点将台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分。那将领的目光一触及他,便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惊恐万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磕头如捣蒜。
右侧,是暗红魔焰隐隐燃烧、血瞳如渊、浑身散发着暴戾毁灭气息的路无涯。他看那将领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不,连死人都不如,更像是看一团亟待碾碎的污秽。那将领被他血瞳一扫,更是魂飞天外,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
白茯苓眨了眨眼,似乎经过了一番简单的“观察分析”,得出了结论:这个凶巴巴、想摸她脸还要她陪睡觉的家伙,好像……更怕“好看的小哥哥”?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除了路无涯)心尖一颤的动作。
她微微垂下眼睫,撇了撇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委屈、害怕和依赖的神情,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沈清辞的方向挪了过去。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挪得很慢,像是试探,又像是本能地寻求庇护。最终,她停在了沈清辞身侧半步之后,伸出那只没拿剑(剑已经还了)的手,轻轻拽住了沈清辞宽大袖袍的一角,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依赖。
沈清辞在她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震动。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不知是虚弱还是后怕),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之前渡给她的神力气息。她依赖的姿态,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与酸涩。
路无涯血瞳猛地一眯,看着白茯苓毫不犹豫地选择靠近沈清辞,甚至还去拽他的袖子,胸中那股尚未平息的暴怒瞬间又混杂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烦躁的酸涩与怒火!这女人!刚才还喊他“夫君”,转头就钻到别人身后去了?!
白茯苓却不管这些,她拽着沈清辞的袖角,微微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地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将领,仰起苍白却精致的小脸,看向沈清辞,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委屈和告状的意味:
“他……他说我偷了主神的冰魄神剑。”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困惑地蹙起眉,小声嘀咕:“但这明明……是我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好像也有点不确定,眼神飘忽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沈清辞腰间那柄光华流转的冰魄剑,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心虚和不确定,“……归墟?”
归墟?这个称呼再次从她口中吐出,让沈清辞的心跳又是一滞。那是她曾经对他的佩剑,偶尔私下里带着点调侃的昵称。她竟然……还记得这个?
白茯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却还拽着沈清辞的袖子没放。然后,她做了一件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她极其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遍般,伸出手,将原本握在自己手中(后来被她下意识提着)、此刻其实已经松开的剑,轻轻往沈清辞那边推了推,指尖无意间拂过他腰间的系带,然后飞快地缩回手,仿佛完成了某种“物归原主”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抬起头,继续告状,这次语气里的委屈更甚,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她凑近沈清辞耳边(其实声音在场人都能听见),用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带着控诉的语气,小声说:
“他还说……要我陪他喝酒……伺候他……”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飞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声音压得更低,却依旧清晰,带着孩童告状时那种不加掩饰的直白与惊骇:
“……还要我陪他睡觉……”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描述不够准确,又认真地补充了细节,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脱、光、光、的、那、种!”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台上台下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路无涯周身魔焰“轰”地一声冲天而起,血瞳瞬间被暴戾的杀意染得猩红刺目!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硬的玄黑神石瞬间寸寸龟裂!狂暴的魔气如同实质的怒龙,狠狠撞向地上那早已吓瘫的将领!
“找死——!!!”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咆哮,震得点将台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沈清辞周身冰蓝神力也骤然爆发!不同于路无涯外放的狂暴,他的神力更显内敛却更加恐怖,极致的寒意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机!敢对他的茯苓……说出如此污言秽语,还意图……不可饶恕!
白茯苓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清澈又茫然。她先是看向那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将领,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越聚越多、神情各异的神界将士。那些眼神里,有惊疑,有畏惧,有审视,也有几道不甚明显的、带着轻蔑与幸灾乐祸的目光,似乎认定了她是窃剑的“仙娥”,下场堪忧。
就在这时,沈清辞冰蓝神力已然凝聚,指尖寒光吞吐,正要凌空将那个口出污言、意图不轨的将领彻底冰封碾碎!
“且慢。”
一个平静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沈清辞的动作骤然一顿,也让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白茯苓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沈清辞与那将领之间。她没有看沈清辞,也没有管路无涯骤然眯起的血瞳,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与方才茫然截然不同的审视,看着地上那将领。
她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杆通体漆黑、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古朴长枪,凭空出现,被她稳稳握在手中!枪身浮现出隐隐的暗红纹路,与她那头银灰长发形成鲜明对比,一股沉凝、肃杀、仿佛饮过无数之血的古老战意,自枪身悄然弥漫开来!
“惊夜枪?!”台下有资格老迈的老将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白茯苓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的脊背不知何时挺直了些,明明依旧瘦弱苍白,周身却莫名多了一种渊渟岳峙、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度。
她看着那将领,暗红的眼眸里没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探究与威压,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是何人?隶属何部?官职几品?”
那将领被她目光所慑,又被那杆传说中的“惊夜枪”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末、末将乃……乃镇守东天门的骁骑营副统领……”
“骁骑营?”白茯苓眉头微蹙,似乎在检索记忆,“本座点将之时,骁骑营统领似乎是赤炎神将。你……本座为何从未见过?”
“末、末将是……由……由霓凰公主举荐,调入骁骑营的……”将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我乃霓凰侧妃殿下的人!你……你不能动我!侧妃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霓凰侧妃?
白茯苓握着惊夜枪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青珩的……侧妃?他什么时候……有侧妃了?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和……失落。他身边……怎么总是有这些莺莺燕燕?真……讨厌。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却没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沈清辞的眼睛。她那瞬间的低落,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他心口。
再抬眼时,白茯苓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厌烦与严厉。她不再看那将领,反而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沈清辞,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问责:
“青珩。”
她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点将台瞬间鸦雀无声。
“你的后宫,未免也太过混乱不堪。”她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军务,“什么阿猫阿狗的爪子,都敢伸到本座的演武场、点将台来了?”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直视沈清辞冰蓝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管好你的人。若你管不了——”
她手腕一转,惊夜枪尖寒芒吞吐,带着无形的威慑。
“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以下犯上的凌厉。台下众将无不倒吸凉气,敢对主神如此说话的,除了当年的战神泠音,还能有谁?!难道这银发女子真是……
沈清辞被她这般质问,心中痛楚更甚,却只能低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茯苓……我并无后宫。如今……也是空的。” 霓凰之事,尚未成礼,更因白茯苓重伤和他强行中断,名存实亡。
白茯苓似乎没听进去,或者并不在意。她重新看向地上那脸色惨白、还想抬出霓凰做挡箭牌的将领,眼神冷冽如刀:
“在我军中,值勤之时,饮酒作乐,玩忽职守,是为大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