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离界赴魔,废墟藏殇(1/2)

玄冰洞内,寒气如旧,却仿佛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凝滞。白茯苓在漫长的昏睡与断续的梦魇后,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醉态或天真。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如同被冰雪洗过的寒潭,清澈,却深不见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深处隐隐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静静地躺在冰榻上,听着苏见夏红着眼眶,一边为她调整枕边的灵药,一边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替她不忿和隐约希冀地,诉说着这几日外界发生的种种,尤其是沈清辞那道震动三界的“神谕”。

“茯苓,你听到了吗?他……沈清辞他当着三界立谕,说你是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唯一的妻……”苏见夏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他总算是……”

白茯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感动,也无讥诮,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苏见夏讲述的,是与她全然无关的、遥远天际的一缕云烟。

直到苏见夏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时,她才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闭,仿佛隔断了所有外界的光与声。苏见夏心头一紧,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苏见夏以为她又睡着了,白茯苓才再次睁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越过了床边的苏见夏,也越过了不远处沉默伫立、神色复杂的陆时衍,直接落在了守在洞口、血瞳一直紧紧锁着她的路无涯身上。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平静,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夫君。”

这一声呼唤,让路无涯血瞳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在清醒(至少看起来是)的状态下,叫他夫君?

白茯苓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调笑或依赖,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淡淡的疲惫。

“我们回魔域吧。”

她轻轻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洞内一片死寂。苏见夏捂住了嘴,陆时衍眉头紧锁。守在洞外阴影中的沈清辞,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暗沉如夜。

白茯苓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外面的流言……我听见了。” 她昏迷时,神魂并非完全封闭,那些恶毒的窃窃私语、那些揣测侮辱,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钻入了她意识的缝隙。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冰冷而自嘲的弧度:“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或是可怜。”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玄冰洞冰冷的四壁,以及洞口隐约透入的神界光华,声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憎:

“这里……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他扶着冰壁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几乎要嵌入石中。

白茯苓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冰凉的小腹,那里曾有的微弱脉动,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虚和隐约的、麻木的钝痛。

孩子……

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下,眼底瞬间凝结成更坚硬的冰。她不再看那个方向,只是抬眸,再次望向路无涯,带着催促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夫君,带我走。现在。”

路无涯的血瞳中,风暴在酝酿。他看着白茯苓苍白却决绝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神界的厌弃,以及……对自己那一声“夫君”的确认。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冲撞——有对沈清辞的嘲弄和快意,有对她选择自己的悸动,更有对她此刻状态深深的心疼和一种……莫名的不安。

但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好。”

他大步走过来,不再顾忌任何人的目光,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白茯苓从冰榻上连人带裘被一起抱起。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抱着的是易碎的琉璃,但手臂却稳如磐石。

“我们回家。”他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沉声道。

家……魔域,永夜宫。白茯苓在他怀里,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将脸侧向他的胸膛,仿佛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苏见夏眼泪夺眶而出,想要上前,却被陆时衍轻轻拉住,摇了摇头。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路无涯抱着白茯苓,转身就要离开玄冰洞。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出洞口的刹那——

“等等!”苏见夏忽然挣脱陆时衍的手,冲上前几步。她看着路无涯怀中闭目不语的白茯苓,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洞外阴影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沈清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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